醉醒过来。可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会又一次在街上飞奔起来，再一次大骂歇朋。隔了一会儿，有人说：

“去把他的女儿找来！——快，快去找他的女儿。他有的时候还能听她的。要是别的人不行，她能行。”

因此就有人奔去找了。我在街上走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在五分钟到十分钟之内，博格斯又回来了——不过倒不是骑着来的。他光着脑袋，歪歪倒倒朝着我走过街，两旁有他的朋友搀扶着，他快走。这时候，他一声不响，神不安，并没有赖着不走。倒是自个儿也有儿快走的模样。

有人喊了一声：

“博格斯！”

我往那边张望，看是谁喊的，一看正是歇朋上校。他一动不动站在大街中央，右手举起了一支手枪，枪朝外——并非瞄准着什么人，不过是向前伸着，枪筒对着天空。就在这一刹那间，我只见一位年轻姑娘正在奔过来，边上有两个男同她在一起。博格斯和搀他的人一转，看看是谁在叫他。他们一看到手枪，搀他的人便往边上一。只见枪筒慢慢地往下放，放平了——两个枪筒都上了板机。博格斯举起双手说“天啊，别开枪！”砰！第一枪响了，他脚步踉踉跄跄往后倒，两手在空中抓——砰！第二枪响了，他摊开双手，扑通一声，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那位年轻姑娘尖声大叫，猛冲过来，扑在她父亲上，一边哭泣，一边说着“哦，他杀了他啦，他杀了他啦！”围观的群众推推搡搡，围着他们，伸长了脖，想看个究竟。已经在里边的人使劲推开他们，叫“往后退，往后退！让他好气！让他好气！”

歇朋上校呢，把手枪往地上一扔，脚后跟一转，走了开去。

大伙儿把博格斯抬到了一家小杂货店，四周围的群众还象原来那样围得的，全镇的人都来了。我赶冲上前去，在窗下占了个好位置，离他近，能看得清。他们把他平躺在地板上，拿一本大开本的《圣经》放在他的下，并且还拿了另一本《圣经》，把《圣经》打了开来，放在他的上——不过他们先把他的衬衫扯开。我看到两颗弹中有一颗就打了他的膛。他长长地着气。这样有十来回。他气时，《圣经》随着膛往上升，呼气时，《圣经》随着膛往下坠——这样十来回以后，他就躺着不动了，他死了。大伙儿把他女儿从他上拉开。女儿一边尖声叫唤，一边哭泣，他们把她拉走了。她不过十六岁左右，又甜，又长得文静，不过面很苍白，一脸惊慌、害怕的样。

啊，没有多久，全镇的人都赶来了，大伙儿推推搡搡扭着往前边挤，想挤到窗下，看个清楚。不过，已经占了好位置的人不肯让，后边的人便不停地说“喂，好啦，你们各位也算看得够了嘛，你们老占着地方，不给别人一个机会，那就不仗义、不公了嘛。别的人跟你们一样有那个权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