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敢碰它——我是说，害怕惊了鹪鹩。”

“那你快转下来吧，汤姆！”

汤姆又站直，想照哈说的那样转回去，可是此刻他站在墙，自由自在地向四周眺望时，内心突然产生了一喜悦。他开始像国王一样在墙信步行走。哈在下面跟着他走，一边抬轻声跟他说话，但他本不去注意，他现在远远她和整个园之上了。以前他爬到紫杉树上时，曾经觉得自己很，而现在比那时还要呢。他放一扫，就能看见整个园的布局，以及它周边的围墙和篱笆。他还可以看见大房：苏珊正从楼上的一扇窗里探，朝园里的什么人抛一个飞吻——他猜那人准是亚伯。他还可以看见房的一个院——他以前从不知有这个院存在。他看见埃德加正在院里给钳洗澡。钳泡在盛满皂的铁澡盆里，看上去倒是净，但样活像个倒霉，脖朝前伸，耳朵往后塌，尾向下耷拉。汤姆兴奋之下，朝它大喊一声，“振作起来，钳！”钳听见了他的声音，或者是看见了他的影，甚至是闻到了他的气味——很难说究竟是哪一，它尽满都是皂沫，但颈背上的一下竖了起来，它突然一挣从澡盆里了来，埃德加不得不满院追赶才把它抓住。埃德加气恼得要命，浑溅满了和皂沫。

汤姆看到了比园和房更远的地方，他看见一条小路，有一匹拉着车在路上缓缓地走。小路那边是一片草地，然后是一条蜿蜒的曲线，汤姆知准是那条小河。小河过草地，村庄，又从村庄里来。它向一条带扶手的白小桥，从桥下穿过，继续往前。它还会向哈和汤姆不知的哪些潭、磨、船闸和码呢？小河就这样悄悄地向远方，朝着卡斯尔福德、伊利和金斯林的方向，向辽阔无垠的大海。

“汤姆，你看见园那边是什么呢？”哈抬小声问他，她的好奇心战胜了她的恐惧。

“如果你能上这儿亲看见……”汤姆说。他的话语在整个园上空飘。

他没法告诉她——她自己没有亲看见，他是不可能使她明白那个距离有多么遥远。在地势平坦的乡村，只要站在稍微一的地方，视野就会像山上一样开阔，一览无遗。汤姆以前只知园和园外围很少一地方，现在站在墙上，他似乎看见了整个世界。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哈央求。

“啊，从墙上能看见小河，”汤姆说，“如果你用目光跟着那条河——”

“真的？真的？”哈小声问。

汤姆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那时，亚伯从树丛拐角那儿过来了。他一路跑着，直朝哈冲来。他两只手住她的肩膀，使劲往下一压，汤姆便看见哈往下一，跪在了地上。然后，亚伯把一样什么东西她手里，自己站在她面前，开始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着什么。汤姆听见哈的声音在回答：她的声音战战兢兢。但两个人究竟说些什么，他一概都听不清。

汤姆三步并作两步地原路折回，从墙上爬下来了园。这时，哈已是独自一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汤姆问。

“亚伯以为我要像詹姆斯那样到墙上去散步呢，”哈说，“他想阻止我，因为太危险了。”

“我还以为他要打你呢。”

“他叫我跪在小路上，凭他的《圣经》发誓——发誓永远不爬到晷墙上去散步。”

“他很生气吗？”汤姆问。

哈慢吞吞地说：“不是。我觉得——他好像——很害怕。”

“害怕？”汤姆皱起眉，“你是说你害怕吧，他是在生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