啜了几声，最后一声就在嘴里停住了。他面前耸着那庞大的钟。他们爬上了钟楼的层！自鸣钟滴滴嗒嗒地走着。伊安睁大了，看着那些大的铜齿。那些慢慢移动的齿和沉重的滴嗒声，使他害怕。机上面传来急促转动的声音。当！时钟重重地敲了一下，是半钟。

“它真响，把我的耳朵都震疼了。”伊安得意地说。他又惊讶，又张。他抓住铁架，好像要爬上去。林达上把他拉住了。

“不行，不能上去，”她一本正经地说。“要不，你妈妈……”她没有说下面的话，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和自己到钟楼里的过失。“我们再爬上去就会看到岛了？”她急忙说，以便赶走对妈妈的内疚。

“好！”伊安居然同意了。他开始听从林达，好像她是自己的母亲。

钻过上面的活门时，他仍然跪在地上。 “那是什么？”他问。

是大铜钟！他们一生中，每天都听到声音的大铜钟。它那么庞大真叫人吃惊。它从天板的梁上挂下来，垂在他们面前。它太大了，几乎碰着了地板。

伊安趴到钟旁，向里面望去。钟里面，垂着个大的钟。伊安突然躺在地板上，扳着钟沿，钻到钟里，去抓钟。他简直了迷。

林达站在那里，看着伊安的两只脚。她大吃一惊。伊安在钟下！她上抓住他的两只脚，想把他拉来。可是一也拉不动，因为他攀住了钟。

“你来！”林达大声叫。

“我不！”伊安回答。他的声音从钟下传来，瓮声瓮气，那么古怪，使林达有害怕。

“喔，伊安，”她改说，“从这儿可以看见所有的东西——整个村，房，还有小岛呢！”

“我不看！”伊安在钟里说。

“连鹳鸟在飞都看见了。”林达说。

她满怀希望地等着。这些天，她听见很多鹳鸟的事，也许鹳鸟有引力，伊安会爬来了吧？可是伊安连理都不理。他的沉默使林达很不安，这些她全是编的，她说了谎。她把视线从伊安的脚上移开，像犯罪似地四下里看了看，唯恐有人听见她的谎话。是真的！她没有说谎！她可以看见钟楼外！挂着大钟的这层楼，三面敞着，很矮。像窗样的开，有一条条的斜木板。从斜木板的隙中，能够望见天空和远的海，甚至那些小岛。一个岛的边上，有个白灯塔，矗立在动的黑海面上。

但是，没有鹳鸟。

林达再看看大铜钟，她想把伊安叫来。可是她撒了慌，说有鹳鸟。林达拚命向远海望着，好象要使鹳鸟现。她的莱娜，除了鹳鸟，不谈别的。莱娜说过，风暴过后，一只鹳鸟都没有了。喔，莱娜也撒了谎！鹳鸟！两只鹳鸟从海上飞来了！两只大鹳鸟，慢慢地扑打翅膀。远远地，从海上飞向灯塔。它们像灯塔一样白。下来了，在海上降落了！不再飞翔！鹳鸟站在海里！远远地，它们站住了，但是没有灯塔那么远。

非叫伊安来看看不可。林达踮着脚，走到钟旁，冷不丁抓住伊安的两脚，把他拖了来。

“快看！快看！”林达把鹳鸟指给伊安看，甚至两手扶着他的，让他从正确的方向看。

“海上白的东西？”伊安问。“两个白的东西？是鹳鸟？”

“当然。它们刚才在飞，但是现在站在海里。我告诉你了！”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