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没有认他来吗？”

“活见鬼！在加索戏团里，他脸上抹的是面粉；现在涂上了黑鞋油。”

黑人歌手的节目演完后，博向我们走来，从他和西亚谈时的神气上看，我的伙伴是多么能讨别人的喜，一个亲兄弟也不见得能比这位从前的小丑在神和语调中更多的快了。“戏团里的日实在受不了，”他对我们说，“我只好换个地方，现在当上江湖艺人了。”但是时间不允许他和西亚继续把话说下去，卖艺人要多赶场次，这是大家知的，我们只好很快就分手；他跟着他的班走了，我们呢。我们就到他们不去的地方演我们的节目。两位好朋友约定在下一个星期日再碰。他们要畅叙自从分别以来的各自的遭遇。也许是于对西亚的友谊，博对我也表示很大的好，从此我们就多了一个朋友；多亏了他的经验和忠告，我们在敦的街生活变得安逸和自在起来了，这是我们直到这个时候为止还从来没有到过的。博动很喜卡比，常常羡慕地对我们说，他如果有卡比这样一条好狗，他一定很快就会发财。他不止一次地建议我们三个人，也可以说是四个人，即他本人、西亚、卡比和我，大家一起合伙。可是我不想离开我的家；我既然连回法国去看看丽丝和我的朋友都不愿意，那更无意跟着博去跑遍整个英国了。

圣诞节渐渐临近。现在我们离开红狮院的时间不是在上午而是在晚上的八或者九钟。到了这个时刻，我们便向选定的一些地区走去。

我们先是在不再有车辆开过来驶过去的广场和街上演奏，适当的宁静对我们来说是必要的；唯有这样，我们的乐声才能穿过闭着的门窗，去唤醒酣睡在床上的小孩，宣布在所有英国人的心目中如此隆重的圣诞节就要到来了。随着时针一圈又一圈地逐渐指向半夜，我们离开小街和广场。走上了大街；这时，戏院已经散场，满载最后一批观众的车已经驶过，夜的寂静才刚刚代替了白天的嘈杂声，我们的时刻到了。我们开始演奏最动人、最柔和的曲；这些曲都有伤的或宗教音乐的纯净的特。西亚的提琴在哭泣，我的竖琴在。当我们停下来休息片刻的时候。晚风给我们送来了远别的歌唱队的乐曲。我们的音乐会结束了，“女士们、先生们晚安！圣诞节愉快！”

然后，我们向更远一的地方走去，另一场音乐会又要开始了。

夜里，睡在舒适的被窝里，压上和的鸭绒压脚被，躺在床上听音乐，想必是非常惬意的；然而，我们是在街上，没有被，更谈不上鸭绒压脚被。我们必须演奏，而我们的手指是麻木的，它们快冻僵了。有时在我们上的是白雾蒙蒙的天，的雾气就钻我们的内衣；有时是闪光的、碧蓝的夜空，北风就把我们裹了起来，直刺肌骨；温柔和的天气是没有的。圣诞节的气候对我们是多么严酷！尽这样！在连续三个星期的节日中，我们天天晚上去，一夜也没有漏掉过。

在店铺关上门窗之前，我们不知有多少回滞留在家禽店、果店、品杂货店和糖果店的门前张望。啊！多么漂亮的鹅！多么大的法国火！好的白！那橘山和苹果山，那成堆的栗和李，那冰镇般的果，不论你的睛看到哪里，都让你垂涎三尺！

世上有些幸福的孩，他们只要扑在父母的怀里，就可以得到他们想吃的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