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愿意回答。”

我一直在琢磨着一个问题。

“问问他们，我们在地底下已经多长时间了。”

“已经十四天了。”

十四天！可我们中间把天数估计得最多的人，也只说是五至六天。

“你们现在不会待得太久了，鼓起勇气吧！不要再说话了，不然会影响工作的度。还有几个钟就行了。”

我认为，这是我们遭难以来最漫长、最痛苦难熬的时候。每一下铁镐的声音，都使我们觉得它应该是最后的一镐。但是，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又接着一声，没完没了。

过了不久，又传来了问话：

“你们饿吗？”

“饿，饿极了。”

“你们能等吗？如果你们太虚弱，可以先打个窟窿，给你们送汤去，不过这会延迟你们得救的时间。如果你们能够持一会儿，你们很快就可以得救。”

“我们等，你们赶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一直在有规律地退下去，这当然是因为三个井的吊桶一刻不停地在运转的缘故。

“告诉外面，在退。”老夫对加斯尔大叔说。

“我们知啦。也许从巷，也许从通，我们就要到你们那里去了……很快。”

手镐的声音变弱了。这显然是人们正在小心地估量着通被打开时随时都有可能现的危险，因为我们已经向他们说明过我们所的位置，他们怕引起塌坍，上面的东西会砸在我们上，硕伤或者砸死我们，甚至连同塌坍把我们一脑儿地冲到里去。

老夫告诉我们，空气的膨胀也是可怕的。一打通，膨胀的空气就会象一发膛的炮弹那样向外去，把一切都掀倒。我们应该小心提防，就象挖通的工人正倍加小心提防塌坍一样。

由于镐的震动，一些小的煤块从工作面的脱落了下来，顺坡了里。

说也奇怪，愈是快要得救，我们就愈衰弱。我再也支持不住了，躺在碎煤堆里，连用胳膊把自己支撑起来的力气也没有。我不冷，但我在发抖。

终于有几块大的煤块掉了下来，它们落在我们中间，工作面上打开了一个，我们突然被矿灯的亮光刺得睁不开睛。

但是，我们立刻又堕黑暗中。一气，一可怕的气，犹如一阵龙卷风，它把煤块和各碎屑都卷了起来，也把我们的矿灯灭了。

“这是气，不用害怕。外面有人很快会把灯上的，稍稍等一会儿。”

等！又是等！

就在这时候，一个很大的声音从巷的面传来，我不由得转过去，看见一光从汩汩作响的面过来了。

“勇敢些！勇敢些！”有人在喊。

当有人从通走下来把手伸向待在平台上的人的时候，从巷那边来的人也与我们会合了。

走在前的是工程师，他是第一个爬工作面的人。我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他抱在怀里了。

来得正是时候，我的心快停止动了。

不过，我还能意识到有人把我抱了起来，在我们走第一平的巷之后，又有人用毯把我包裹起来。

我闭上了双，但是，我很快又觉到一光迫使我睁开睛。

这是白昼。我们已经完全在井外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白的躯向我扑来，那是卡比。它一跃到工程师的胳膊上，添我的面孔。同时，我也觉到有人拿起了我的右手，亲吻我。“雷米！”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我，这是西亚的声音。我看了看周围，发现一大群人站成两行，中间让了一条通路。这黑压压的人群显得异常安静，因为有人嘱咐过，不要大喊大叫地扰我们，然而，他们的神态和目光正在代替他们的嘴说话。

在第一行，我仿佛看见短白衣①和金的祭披②在太底下熠熠闪光，这是瓦尔斯城的神父们在矿井的为我们的脱险祈祷。

①　短白衣：宗教专用词。指天主教神职人员在宗教仪式中所穿的、罩在他们黑长袍外面的、用白麻纱或细布成的半长的宽大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