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黎不是我意想中用黄金和大理石砌成的都市，那么，它也不是我从夏朗东①初来时所认为的那样，是一座泥泞不堪的城市，弗达区②给我留下的印象未免过早了一些。

①　夏朗东：法国瓦尔德恩省城市，位于纳河与恩河汇合。

②　据上文看，可能是卢尔辛街的新属区。

我见到了黎的宏伟建筑和它的古迹，我还去参观过；我沿着河堤在林荫大上留连忘返；我在卢森堡公园、杜伊勒利园和香榭丽舍大街散步；我见到了许多雕像；我常常停下来赞佩地注视我面前涌般的人。对于大都市的存在，我对它的价值已经有了一些认识。

但是很幸运，我受到的教育或锻炼，不仅仅是靠着这参观时候的睛、或在黎街上散步和为送而匆忙的走动中偶然完成的。

老爹在自己独立经营卉以前，曾在植园的苗圃里工作过，同那边的科研人员的接中他产生了读书和学习的好奇心。一连好几年，他节衣缩，购置书籍，利用空闲时间阅读书本。在他娶了妻，生了儿之后，闲功夫没有那么多了，首先必须挣上每天的面包，书本便被弃置一旁了。不过，书既没有失散，也没有卖掉，只是被收藏在柜里。我在阿家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是漫长的，园里的活儿虽还不能说完全停了下来，但至少在这几个月内是减少了不少。为了围着火炉消磨漫长的夜晚，这些旧书又从柜里翻了来，分发给大家。有很多关于植学和植史的书本，偶尔也有几本游记。亚历克西和雅曼没有继承他们父亲的兴趣。每天晚上，他们打开书本看了三、四页就呼呼睡着了。而我并不困倦，兴趣很，一直到非睡不可的时候才停止阅读。维泰利斯教我的最初几课没有白费，我睡觉时每当想到这里，便要怀着激动的心情怀念他。

我学习的劲使老爹回忆起往事。那时他为了买书，只化两个苏吃一顿中饭。现在，除了让我读藏在柜里的书以外，他有时还从黎给我带回来几本。但是他老人家对书本的选择只凭偶然的兴趣，或者只据书名的示意，在他看来，只要它是本书就行了。这些书在我这个缺乏有人指导的脑里也许会产生一些紊，那不要，时间一长，紊会自己消失，我会把好的留下来，而留下来的便永远是我的了。什么书本都是有用的，这句话真是再正确也没有了。

丽丝不识宇。当她见我一有空余时间就埋读书时，她好奇地想了解是什么东西在如此烈地引着我。起初，她想夺走我的书本，因为一看书，我就不能和她一起玩耍了。后来，看见我抓着书本不放，她就要我读给她听，这是我们之间的一新关系。小丽丝，她不会说话，她就比谁都更善于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更善于使用她的藏不的内在智力；现在她不再关心周围那些细小琐事和别人的无聊的谈话，她要在我的书本中寻找她刚刚尝到一味的东西，那就是她所需要的有趣的消遣和她正在渴求的养料。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度过了不知多少小时：她坐在我的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朗读。当我遇到不懂的字或段落时，我常常停下来看看她。我们有时候要冥思苦想好久。要是一时找不到答案，她就示意我继续读下去，意思是“将来”再说。我也教她作画，也就是我所谓的作画。这项工作很费时间，也很费劲，但我终于差不多把她教会了。无疑我是个蹩脚的老师，可是我们相得十分洽，师生间的良好合作常常比才能更加重要。当她能画上几，而我们又能认这些想表达她的一什么意思的时候，该是多么乐！阿老爹吻了吻我，笑着说：

“嗯，我留下你，算是了件大蠢事，丽丝将来必定要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