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心谨慎的人，他决不会不带粮上路的。他肩上扛着的军用袋里装着一个大面包。他把面包切成了四块。

于是，我第一次看到了维泰利斯是怎样在他的戏班里保持服从和纪律的情景。

当我们挨家挨去求宿的时候，泽比诺钻一家人家，嘴里衔起一块面包，就逃。维泰利斯见后只吭了一声：

“泽比诺，晚上见！”

我已将这件小偷小摸的事，置之脑后。可是师傅切面包时，我发现泽比诺拉长了睑。

我和维泰利斯坐在两捆羊齿叶上，挨着，心里夹在我们中间，三条狗并排趴在我们面前，卡比和勒斯凝视主人的双，唯有泽比诺垂丧气，耷拉着耳朵。

“小偷列，”维泰利斯用命令的吻说，“到角落里去，睡觉去！不准吃晚饭。”

泽比诺立刻离开原地，耷拉着耳朵到它主人示意的角落里，它把整个都埋在羊齿叶堆里，什么也不在外面。但是，它那哀哀的气声夹杂着小声的呜咽，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罚完毕，维泰利斯递给我一份面包。他自己一面吃.一面将面包掰成小块，分给心里、卡比和勒斯。

在我和伯兰妈妈一起生活的最后几个月里，我当然早已不再是个受溺的小孩了。可是前这个变化对我太严酷了！

啊！伯兰妈妈每天晚上给我们的气腾腾的汤，即使不放油，我也觉得其味无穷！

我如能坐在火炉旁该是多么惬意！我如能钻被窝里将被拉到鼻尖，又该是多么舒适！

可是，唉！我们现在是既无铺的床单，又无盖的被，我们用羊齿叶当床，已十分知足了。

我疲惫不堪，木鞋磨破了我的双脚，在漉漉的衣服里，我冻得浑发抖。

夜人静，我却没有丝毫睡意。

“你的牙齿在磕碰，你冷吧？”维泰利斯问。

“有冷。”

我听见他解开背包的声音。

“我没有象样的行，”他说，“这件衬衫倒是的，还有件背心，你可以都裹在上，先把衣服脱下，钻到羊齿叶里去，不消一会儿，你就会和和睡着了。”

然而，我没有象维泰利斯想象的那样快地和起来，我太伤心、太不幸了，在羊齿叶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后是不是每天都这样？每天都要在雨中无休止地行走，在谷仓里过夜，冻得浑发抖？每天只以一小片面包作晚餐，没有任何人怜悯我，我也不知该喜什么人，再也见不到伯兰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