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不再下来了。

“你没有睡着？”她温柔地问我。

“那不是我的过错。”

“我不怪你。罗姆说的话你全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是我的妈妈，他不是我的爸爸。”

我是以不同的声调说这几句话的。我虽然痛苦地知了她不是我的母亲，但我却兴地、甚至自豪地得知他不是我的父亲。这矛盾的情在我说话的声音中都了来。

伯兰妈妈似乎并不在意。

“我或许早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她说，“可是，你是妈妈的心肝，我怎能无缘无故地对你说：‘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可怜的小宝贝，你已经听到了，你的母亲，我们和她素不相识。她还活着吗？或者已不在人间？我们一无所知。黎的一个清晨，罗姆亚去上班，他走到一条名叫勒得依的大街上，那是一条宽阔的、两旁着大树的林荫大。他忽然听到一个婴儿的哭声，哭声似乎是从园的墙门里传来的。记得那是二月份，天刚蒙蒙亮。他走近门一看，发现一个婴儿躺在大门的门。他看看四周，想喊人帮忙，只见一个男人从一棵大树背后钻来溜走了。这人很可能躲在那里，是为了看看会不会有人发现他扔在门的这个孩。罗姆十分尴尬，因为孩在拼命哭喊，好象知救他的人来了，不该再让这个人跑掉似的。正当罗姆考虑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又来了几个工人。大伙儿决定把孩送到警察局长那里去。这孩哭个不停，也许是冻坏了。警察局长的办公室里相当和，可是孩还是哭个不停。于是人们想到他一定是饿了，便去找来一个女邻居，她很愿意给他喂。他果然饿坏了，便一栽到了上。然后在火炉前，有人把孩脱光了。”

“这个孩长得很好看，有五、六个月，红红的脸，又又胖，漂亮极了。裹着他的襁褓和他穿的内衣说明他的父母很有钱。这么说来，孩是被人偷走后扔掉的。这至少是警察局长的解释。大家怎么办呢？警察局长把罗姆报告的全情况记下来之后，又把孩的长相和没有标记的襁褓在记录上描述了一番，最后说，如果没有人愿意收养，他只好把孩送到孤儿院去。还说这个孩长得真俊，又结实健康，不难养大。他的父母一定会来寻找，照料他的人一定会得到重赏。说到这里，罗姆走上前去，表示愿意收养，孩就给了他。刚巧我那时也有一个和你同样大小的孩，我养两个孩在当时还算不了什么负担。这样，我就成了你的母亲。”

“呀，妈妈！”

“三个月后，我自己的孩死了，我就更加疼你了。我甚至忘记了你不是我的亲生儿。不幸的是，罗姆并没有忘记。我们等待了三个年，但是你父母没有来找你，至少他们没有找到你，罗姆就有了想把你送到孤儿院去的念。说到我为什么没有顺从他，这你自己都已经听见了。”

“呀，不去孤儿院！”我抓住她的衣襟直喊，“伯兰妈妈，别让我去孤儿院，我求求你。”

“不去，我的孩，你不会去孤儿院，我有法。罗姆不是个坏人，你看吧，他是心境不好，家里又穷，才变成这个样的。往后，我们活，你也活。”

“行，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去孤儿院。”

“不去啦，但有一个条件：你得上去睡觉。他回来时，不能让他看见你还睁着两只大睛。”

她亲亲我，帮我翻了个，让我脸朝墙。

我多么想睡啊！可是我过度激动，心里又七上八下，一时平静不下来，我无法眠。

这么好、这么疼我的伯兰妈妈，竟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那么，亲生母亲又该是什么模样呢？她会更好、更温柔吗？喔，不会的！不可能有更好的母亲了。

可是有一我是懂得的，而且也领会到，那就是，假如我有一个自己的父亲的话，父亲的心不会象伯兰一样狠毒，父亲决不会举着木用冷酷的目光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