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屋里很久后，还可以听到它低沉的叫声。

从此，我们与和黄油绝缘了。早上，啃的是一片面包；晚上，吃的是土豆蘸咸盐。

卖掉赛特不几天，狂节到了。往年过节，伯兰妈妈总是给我好吃的，又是油煎薄饼，又是炸糕，看到我吃得饱饱的，她总是兴得眉开笑。那时我们有赛特供应和黄油，我们总是把掺面糊里，用黄油起锅。

现在我只好伤心地对自己说：再也没有赛特了，再也没有和黄油了，再也不会有狂节了。

可是，伯兰妈妈了件乎我意料的事。尽她是个不愿意东讨西借的人，这次她却这家要杯，那家讨块黄油。中午我回家时，发现她正往陶瓷面盆里倒面粉。

“哟，面粉？”我一边说着，走了过去。

“对了，我的小雷米，这是白面粉哩！你闻闻，香啧啧的。”她微笑着说。

倘若我有勇气的话，我真想问问这些面粉来是准备什么的。正因为我太想知了，我倒反而不敢开讲来。再说，我实在不想把今天是狂节这句话说来，免得让伯兰妈妈心里不好受。

“面粉可以用来什么？”她瞧着我问。

“可以面包。”

“还有呢？”

“疙瘩汤。”

“还有呢？”

“天哪……不晓得了。”

“怎么不晓得！你是个好孩，你是不想说。你心里明白：今天是狂节，吃薄饼和炸糕的日。可是你清楚我们没有和黄油，因此你不敢说，对不对？”

“啊，伯兰妈妈！”

“你的心思嘛，我早已经猜到了，所以我想了办法，过这个节就不会让你愁眉苦脸了。你瞧瞧木箱里有什么？”

木箱盖猛地被掀开，我上发现里面有、黄油、和三个苹果。

“把拿来，”她对我说，“我打，你削苹果。”

在我把苹果切成薄片的当儿，她把打在面粉里，一起调匀，还不时往上浇一勺一勺的。

面团和好后，伯兰妈妈把面盆搁在灰上。只等天一黑，我们就可吃上薄饼和炸糕这顿晚餐了。

说真的，我觉得白天过得太慢了，我不止一次地掀开盖在面盆上的布。

“你把气放跑了，”伯兰妈妈说，“当心面发不起来。”

可是，面团照样发得很好，它渐渐鼓了起来，表面还有一个个快要裂开的小泡，从发酵的面团里散发和郁的香味。

“去劈柴，”她吩咐我，“要烧明火，不能有烟。”

蜡烛也终于燃起来了。

“往炉里加木柴！”她对我说。其实这样的话她没有必要再说第二遍，因为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刹那间，炉里燃起熊熊的火焰，抖动的火光把整个厨房照得通明。

伯兰妈妈这时从墙上取下煎锅，放在火上。

“拿黄油来！”

她用刀尖挑了一块象小桃仁大的黄油，放在平底锅里。黄油即刻熔化，发吱吱的响声。

啊！这实在是一引起你的好味，我们很久没有闻到过这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