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就把他认来了。她倒在他上，拥抱着他，地搂着他，同时叫声来：“加伊，亲的小加伊！我总算找到你了！”不过他坐着一动也不动，直的，很冷淡。于是小格尔达许多泪。泪到他的膛上，渗他的心里，把那里面的雪块化了，把那里面的一小块镜的碎片也分解了。他望着她，她唱一首圣诗：山谷里玫瑰长得丰茂，

那儿我们遇见圣婴耶稣。这时加伊大哭起来。他哭得厉害，连睛中的镜粉末也来了。现在他认得她，所以他快乐地叫着：“格尔达，亲的格尔达！你到什么地方去了这么久？我也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向周围望了一。“这儿是多么寒冷啊！这儿是多么广阔和空啊！”他抱着格尔达。她快乐得一时哭，一时笑。他们是那么兴，连周围的冰块都快乐得起舞来。当他们因为疲乏而躺下来的时候，两人就恰恰形成一个字的图案——白雪皇后曾经说过，如果他能拼这个图案，他就成为他自己的主人，同时她也将给他整个世界和一双新冰靴。格尔达吻着他的双颊：双颊像开放的；她吻着他的双：双像她自己的一样发亮；她吻着他的手和脚，于是他又变得健康和活泼起来。白雪皇后这时尽可以回到家里来，但是他的解放的字据已经亮晶晶地印在冰块上。他们手挽着手，走了这座大的冰。他们谈起了祖母，谈起了屋上的玫瑰。他们到什么地方，风就停息了，同时太就了面。当他们来到那个红浆果的木林的时候，驯鹿正在那儿等着他们。它还带来了另外一只小母鹿。母鹿的房鼓得满满的，所以她给这两个小孩温的吃，同时吻着他们的嘴。它们把加伊和格尔达先送到芬兰女人那儿去。他们在她温的房间里了一阵，并且得到一些关于回家的路程的指示。然后他们就到拉普兰女人那儿去。这女人已经为他们好了新衣服，而且把她的雪橇也修好了。驯鹿和小母鹿在他们旁边连蹦带地走着，一直陪送他们到达边境。这儿早的植已经冒绿芽来了。他们和这两只驯鹿和拉普兰女人告了别。“再会吧！”大家都说。初的小鸟开始喃喃地唱着歌；树林盖满了一层绿的芽。有一匹漂亮的儿从树林里跑来。格尔达认识它，因为它就是从前拉着金车的那匹。一个年轻的姑娘骑着它。她上着一发亮的红帽，她还带着手枪。这就是那个小盗女孩。她在家里呆得腻了，想要先到北方去一趟；如果她不喜那地方的话，再到别的地方去。她上就认了格尔达；格尔达也认了她。她们见了面非常兴。“你真是一个可的狼汉！”她对小小的加伊说。“我倒要问问，你值不值得让一个人赶到天边去找你？”不过格尔达摸着她的脸，问起那位王和那位公主。“他们都旅行到外国去了！”小盗女孩说。“可是那只乌鸦呢？”小格尔达问。“嗯，那只乌鸦已经死了，”小盗女孩回答说“那只驯服的人便成了一个寡妇，它的上还带着一条黑绒！它伤心得很，不过这完全没有一意义！现在请把你的经过告诉我，你怎样找到他的？”格尔达和加伊两个人都把经过讲来了。“嘶——唏——嗤！”小盗女孩说。于是她握着他们两人的手，同时答应说，如果她走过他们的城市，她一定会来拜访他们的。然后她就骑着奔向茫茫的大世界里去了。格尔达和加伊手挽着手走。他们在路上所见到的是一个青枝绿叶、开满了朵的丽的天。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他们认了那些教堂的尖塔和他们所住的那个大城市。他们走城，一直走到祖母家的门；他们爬上楼梯，走房间——这儿一切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那个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上面的针也在转动。不过当他们一走门的时候，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经长成大人了。笕上的玫瑰正在敞开的窗面前盛开。这儿有好几张小孩坐的椅。加伊和格尔达各自坐在自己的椅上，互相握着手。他们像了一场大梦一样，已经把白雪皇后那儿的寒冷和空的壮观全忘掉了。祖母坐在上帝的明朗的太光中，声地念着《圣经》：“除非你成为一个孩，你决计不了上帝的国度！”①加伊和格尔达面对面地互相望着，立刻懂得了那首圣诗的意义——山谷里玫瑰长得丰茂，

那儿我们遇见圣婴耶稣。他们两人坐在那儿，已经是成人了，但同时也是孩——在心里还是孩。这时正是夏天，和的、愉快的夏天。①《圣经·新约全书·可福音》第十章第十五节是这样说的：“我实在告诉你们，凡要承受神国的，若不像小孩，断不能去。”

（１８４５）这篇故事收集在《新的童话》里，整个情节像一首诗——一首歌颂天真无邪、纯洁情的诗。诗中的主人公小女孩格尔达有像《野天鹅》中的小妹妹艾丽莎，她用她的毅力和纯真的情，冲破一切艰难险阻，终于战胜了重重困难，使她亲的朋友小小的加伊得救。她的这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呢？没有任何人“能给她比她现在所有的力量更大的力量：你没有看这力量是怎样大吗？…她的力量就在她的心里；她是一个天真可的孩——这就是她的力量。如果她自己不能到白雪皇后那儿，把玻璃碎片从小小的加伊上取来，那么我们也没有办法帮助她！”小小格尔达有这力量，但得自己去发挥，自己去奋斗。这就是这个故事所给予人们的启示。据说这篇故事与安徒生和瑞典著名的女歌唱家珍妮的关系有关。他年轻时曾经以极纯真的情崇过她。但他却没有得到小小的格尔达所得到的那样的结果：珍妮告诉他，他们之间的情是兄妹之间的情，而不是其他。

（漪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