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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妈(3/3)

冷又下雪,但是姑妈不得不到戏院里去。除了一个小型歌剧和一个大型芭舞、一段开场白和一段收场白以外,主戏是《赫尔曼·冯·翁那》,这戏一直可以演到夜。姑妈非去不可。她的房客借给她一双里外都有雪靴。她连小都伸里去了。 她走戏院,在包厢里坐下来。靴是很和的,因此她没有脱下来。忽然间,有一个喊“起火”的声音叫起来了。 烟从舞台边厢和楼上冒来了,这时立刻起了一阵可怕的动。大家都在向外跑。姑妈坐在离门最远的一个包厢里。 “布景从第二层楼的左边看最好,”她这样说过“因为它是专为皇家包厢里的人的欣赏而设计的。”姑妈想走去,但是她前面的人已经在恐怖中无意地把门关上了。姑妈坐在那里面,既不能,也不能——这也就是说,不到隔的一个包厢里去,因为隔板太了。 她大叫起来,谁也听不见。她朝下面的一层楼望。那儿已经空了。这层楼很低,而且隔她不远。姑妈在恐怖中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年轻和活泼起来。她想下去。她一只跨过了栏杆,另一只还抵在座位上。她就是这样像骑似地坐着,穿着漂亮的衣服和,一条长悬在外面——一条穿着庞大的雪靴的。这副样儿才值得一看呢!她当真被人看见了,因此她的求救声也被人听见了。她被人从火中救来了,因为戏院到底还是没有被烧掉。 她说这是她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晚。她很兴她当时没有办法看见自己的全貌,否则她简直要羞死了。 她的恩人——舞台装置的西凡尔生先生——经常在礼拜天来看她。不过从这个礼拜天到下个礼拜天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因此近来一些时日里,在每个星期三前后,她就找一个小女孩来吃“剩饭”——这就是说,把每天午饭后剩下的东西给这女孩当晚饭吃。 这个女孩是一个芭舞班里的一员;她的确需要东西吃。她每天在舞台上作为一个小妖现。她最难演的一个角是当《笛》①中那只狮的后。不过她慢慢长大了,可以演狮的前。演这个角,她只能得到三钱;而演后的时候,她却能得到一块钱——在这情形下,她得弯下腰,而且呼不到新鲜空气。姑妈觉得能了解到这内幕也是蛮有趣的事情。 ①这是奥地利音乐家莫扎特(Mozart,1756—1791)的一个歌剧。 她的确值得有跟戏院同样长久的寿命,但是她却活不了那么久。她也没有在戏院里死去,她是在她自己的床上安静地、庄严地死去的。她临终的一句话是非常有意义的。她问:“明天有什么戏上演?” 她死后大概留下了五百块钱。这件事我们是从她所得到的利息推断来的——二十元。姑妈把这笔钱作为遗产留给一位没有家的、正派的老小。这笔钱是专为每年买一张二层楼上左边位的票而用的,而且是星期六的一张票,因为最好的戏都是在这天上演的;同时她每星期六在戏院的时候必须默念一下躺在坟墓里的姑妈。 这就是姑妈的宗教。 (1866年) 这篇小品首先发表在1866年哥本哈版的《新的童话和故事集》第二卷第四分。安徒生在他的手记中说:“‘姑妈’这个人是我从好几个人中认识的。这些人现在都在坟墓中安息。”“姑妈”这不仅在“好几个人中”存在,而且在无数的人中存在,在古代和当代人中,在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制度中都存在,不过表现方式不同罢了。这人生活有一定的保障,还有文化,可能还是某“才”能发表一对国家大事和文化艺术的看法,在“姑妈”那个时代是“戏迷”——这还是有文化的表现,但在当代则是“麻将迷”或“吃喝迷”——毫无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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