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的命运(4/10)

也许你可以借一盘缠给我回家，我的父亲日后一定会如数归还的。”

“小伙，你的父亲吗？”商人大笑起来，“我想，一定是太把你的脑烤坏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在沙漠里给我讲过的话吗？你说你的父亲是尔佐拉的富人，你是他的独生儿，你遭到阿拉伯人的袭击，你在他们营房中生活，这些我会相信吗？我早就对你的谎话和厚颜无耻到恼火了。我知，在尔佐拉的富全是商人，我和他们过生意。如果真有一个名叫贝内察的人，只要他有六千托曼①的产业，那我一定早就听说他的大名了。很显然，要么你说谎，本就不是尔佐拉人，要么你的父亲是个穷光，像这人的儿我是一分钱也不肯借给他的。什么沙漠里的袭击！自从英明的哈隆保证了沙漠上的商路安全以来，谁听说过有盗敢于袭击商队，甚至绑架人质的事？如果有这事，一定会有人知。可是，在我经过的路上，以及在客商云集的格达城里，从来都没有人讲起过这样的事。这是你编造的第二个谎言，不知羞耻的年轻人！”

①当地的钱币名。

赛德又羞又恼，气得脸煞白，几次想打断他的话。可是，矮胖却叫得比他还响，同时还挥着手臂。“无耻的家伙，你编的第三个谎话是你在利姆营房里的故事。利姆的名字人人皆知，大家都知他是阿拉伯人。他是一个了名的盗，残酷而又可怕。你竟敢说你杀了他的儿，而你没有被剁成碎块。你太无耻了，竟敢编造谁都不会相信的故事，什么利姆保护你，不让盗们伤害你，把你收留在他的帐篷里，不要赎金就放你走，而没有把你吊死在附近的大树上。哦，他常常把过路客商吊死，只是为了看看他们被吊死时的脸相。哦，你真是个不要脸的骗！”

“我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年轻人大声叫起来，“可是，凭着我的灵魂和先知的长须起誓，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什么！凭你的灵魂起誓？”商人大声说，“凭你的黑良心和骗人的灵魂起誓？谁会相信？凭什么先知的长须，你自己不是连胡须也没有吗？谁信得过你？”

“我当然提不证人，”赛德说，“可是，你不是看到我当时被绑着，而且十分可怜吗？”

“这算不上什么证据。”那人说，“你的穿着像一个有钱的盗。也许你袭击了一个武艺比你的敌人，结果他战胜了你，把你捆了起来。”

“他们要不是从背后扔来一个绳圈把我住，”赛德回答说，“那么一两个人休想把我打倒并捆绑起来。你是个生意场上的人，自然不懂一个通武艺的人单枪匹能什么。可是你毕竟救了我的命，我谢你。你现在怎么安置我呢？如果你不帮助我，我只得乞讨为生了，我不愿意向跟我同等的人乞求恩典。我要去找国王。”

“是吗？”商人冷笑着说，“你正好挑中了我们最仁慈的君主，而不是其他人？我说这是贵的乞讨！嘿，嘿！你想想，年轻而又贵的先生，寻找国王，必定要遇上我的表兄麦苏尔，我只消说一句话，侍卫长就会引起注意，看你如何说谎的。不过，我可怜你这个年轻人，赛德。你可以改邪归正，将来还能成个有息的人。我愿意把你带到我的店铺里去，你可以为我服务一年。一年以后，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来，那我付给你工资，让你去你愿意去的地方，去尔佐拉或者麦地那，去伊斯坦布尔或者阿勒波，即使到非教徒那儿去我也不。我让你在中午以前好好地想一下。如果你愿意，那就很好；如果不愿意，我将便宜的价格结算你该付的旅费，还有乘坐骆驼，也要付钱，你可以用衣服和所有的东西作抵偿，然后我把你赶到街。你可以去找国王或者僧侣，上清真寺或者市场去乞讨。”

这个凶恶的人说完便离开了不幸的小伙。赛德鄙视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对这个人的卑劣行为到十分气愤。商人有意识地收留他，把他骗到自己家中，竟是为了把他控制在自己手里。他试试，看能否逃去，可是窗外装着铁栅栏，门被反锁着。他经过很长时间的反复考虑，最后决定先接受商人的建议，在他的店铺里为他活。赛德明白，除此以外他几乎无路可走，即使他能够逃去，没有钱也仍然回不了尔佐拉。但是，他决定尽快地去找国王，请求他保护。

第二天，卡罗姆·贝克把他的新伙计带到市场上，送他的店铺里。他把所经营的围巾、面纱和其它商品一一指给赛德看，给他安排了一项特殊的工作。他要赛德脱下武士的服装，穿上商店伙计的衣服，然后一只手拿着围巾，另一只手拿着漂亮的面纱，站在店铺的门前，向在门前走过的男女顾客大声吆喝，示货，喊价码，请他们来购买。直到此时，赛德才恍然大悟，卡罗姆·贝克为什么带他上店铺来。他是一个矮老，长得很丑。如果他亲自站在店门，招呼顾客，那么，他的邻居或者过路人就会开他的玩笑，孩们会耻笑他，妇女们会说他在吓唬顾客。赛德年轻，材修长，招呼顾客彬彬有礼，拿围巾和面纱的姿势文雅而优，大家都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