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往河边跑去。‘孩，慢跑，看你会跌倒的。’母亲关心地在后面叮嘱，但是孩已经扑到河边草地上，把俯在面，张开嘴大地喝起来。

“母亲连忙赶上去，抱住他的，要把他拉起来。但是他忽然回过来说：”妈，放开我，我要喝，我还没有喝够。‘他用力挣扎，要挣脱他的。母亲看见一双电光似的异常明亮的睛在黑暗中闪烁，她一吃惊，就略略松开手，让儿的慢慢地往里下去。等她连忙用手抓住他的时候，她手里只有他的一只脚了。

“她在黑暗里看不见什么，就惊惶地叫起来。她大声唤着‘孩’。儿忽然回过来，睛空起了一个霹雳。一闪电把周围，把山和全照亮了。 在这光彩夺目的电光中母亲看见他儿的脸。在他的上生了两只突的角；两长须从大鼻中伸来，不住地左右晃动；一张血盆似的大嘴张开，里面有一排尖利的牙齿；只有那一对灯笼似的大睛还了泪在望着她。他上盖满金的鳞，在面摆动，把地溅起来。孩变成了一条龙。只有她手里的还是一只人脚，她孩的脚。她地抓住这只脚不肯放，她悲痛地大声唤着‘孩’。

“龙的睛里淌着痛苦的泪。他还回过看他的母亲，声音糊地唤着‘妈’。他频频地着，仿佛在向母亲哀求，求她放他到别去。

“母亲明白这个意思。她伤心地哭着，她用力握着那只没有改变的脚，她摇着决他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放你走！‘“龙痛苦地对他母亲着，两行泪雨似地下来，他哀声连叫着’妈‘，还是在哀求母亲放开手。

“不能，不能，我不能放你走。‘母亲哭着狂叫，她牢牢地抱着儿那只没有改变的。

“龙的嘴忽然张开，苦痛地吼叫一声，周围的土地都震动起来。他的睛又望了望母亲。他猛然摆摆他的，那只脚立刻从她的手里挣脱来，一到里它上也变成了龙爪。周围突然大亮了，接着起了一个天崩地裂般的响声。河即刻大涨，溅得很。土地震动着，连对面那座山也显摇摇要倒的样。

“母亲无力地坐在河边草地上。她圆睁两呆呆望着面，里不住地叫着‘孩’。然而她儿却摆动着往前面走了。

“随着龙的的摆动，河面渐渐宽起来，许多土地都沉下去了。龙鼓着狼沿了河往城里走去。他的母亲还在后面哀声唤他。他听得很清楚。他走不到多远便回去看他的母亲。他每一次回过，唤一声‘妈’，就使得周围发一个极大的响声。天空响了一个霹雳，山也塌下一角，土地也沉了一块。他听见母亲的哭声，自己的里也不住地淌泪，他的泪把许多土地都淹没了。他顺着河往城里走去。他所经过的地方全成了河，只有那个乡村还原样地存在着。”父亲讲到这里忽然住了，摸第二支烟，把它燃放在嘴边衔着。他了一烟，就站起来说：“我们还是到上面去吧。”

“但是，那结果怎样呢？那条龙到了城里又怎样呢？”我看见父亲不把故事讲完就要继续爬山，便也站起来着急地问。

“龙到了城里自然把全城都淹没了，那个地方也变成了一条大河。”父亲淡淡地答。

“城里的人呢？还有那些县官和差役们呢？还有那个教书先生的朋友呢？”

“我也不大清楚，他们大概都变鱼虾了。”

“那条龙呢？”我还不满足，又问。

“谁知！你苦苦地追问这个什么？”父亲带了责备的气说，但他的神气依旧是很温和的。“这不过是一个故事。是人们编来的故事。你相信一个小孩会变成一条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