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在这里待几天？”

“直到看见人的时候。”

机笑了，拉姆也笑了。

机说：“您瞧，正面这间小房，叫电梯，您去站好，它会把您带到您的房间里。”

拉姆照着了。电梯把他带到一个大房间的门前。拉姆一走近，门就自动开了。

去一看，房间宽敞，摆满各各样的机。在一个角落里有一张椅，椅上坐着一个小孩。小孩的睛里有一异样的光芒和奇特的引力。他的两只手都只剩下大拇指，别的指全没有了。

拉姆说：“您好！”

孩说：“哈罗！”

拉姆：“你的手指都哪儿去了？”

孩：“要那么多手指什么！这里一切事情只要揿揿电钮就办妥了，所以，有一个大拇指就够了。”

拉姆问：“这城里的人都住在哪儿？我到过市场，也经过许多大街小巷，可以说，几乎所有的地方我都走遍了，除你以外，再没见到第二个人。这城里的人都到哪儿去了？”

孩：“这城里没有人，只有机和电钮。”

“人呢？”

孩叹了气说：“都死了，有自己死的，有被别人杀死的。现在，城里除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了。”

“你的父母呢？”拉姆问。

“他们也死了。我爸爸是本城的主人，他对赚钱很有兴趣。他在城里到开工厂，工厂里有成千上万的工人。他很喜购买新式机。有时，一新机来了，它不是一个而是一百个工人劳动。我爸爸在工厂里装上这新机，就要裁减工人，只留一个工人机，其余的九十九个都辞掉。这样一来，机越是增加，失业的情况就越严重，饿死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多了。”

“嗯。你爸爸吗要这样呢？一机能一百个工人活，那很好嘛，可以把一百个工人留下来，让他们每人都只一丁儿活。比如说，原先十二个钟的，现在只十二分钟。”

“可我父亲不这么想。他常说，我的工人就是十二个钟的。一百个也好，一个也好，反正都得十二个钟。”

“这是为什么呢？机是为人服务的，不是人为机服务。人们应当从效率的好机中得到好——减轻劳动。我就是这么看的。”

“我父亲偏不这么看，他宁可减少工人，也绝不答应缩短工作时间。他说，那样，工人要变坏的。机要是零件坏了，换上新的，它又重新运转；可是工人呢，要是他们变坏了，谁能把他修好？”

“你父亲的脑真是古怪得奇！”

“你听呀，”孩接着说“最后，所有的活儿都由机包了。人们就失业，贫困，以至饿死。我爸爸反倒兴起来，因为他的利老在增长。终于有一天发生了大饥荒，市场都空了——东西有的是，但人们没钱买——几天之内就饿死了上万人。许多人因为造反被杀掉，其余的都离开这城市逃荒去了。一天，全城就只剩下三个人——我和我的父母。后来我父亲也自杀了。因为城里没有人，他就再也没有利了。你知，利不是从机那里得来的，而是从人的上赚来的。如今没有人了，他赚谁的钱呢？他忍受不了这痛苦，就自杀了。三年前，我妈妈也去世了。打那时候起，城里就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没别的事，就是电钮，空闲时看看电影。但没有一电影是为儿童拍的，我觉得很讨厌，就脆把所有的电影导演都变成猫鹰，让他们在树上待着。你来时大概已瞧见了吧！”

“是的，我见到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手指是谁砍掉的。”

“是我爸爸，因为我活。爸爸说：”用不着你动手，让机得了。‘因此，他就把我几个指砍掉了。“孩看看自己的双手，叹了气。

拉姆说：“你跟我走吧，离开这里。这不是城市，是失业和饥饿的坟墓。”

孩说：“我跟你去什么呢？”

拉姆说：“爬上树去，看看新的世界，见见各式各样的人。”

孩说：“可是我怎么爬树呢？我只会电钮啊。”

拉姆说：“我教你，跟我一起走吧。哦，我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零、零、壹（001）。”

“这也算个名字？说是电话号码倒差不多。”

孩说：“我们城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号码。我的号码是零零壹。”

拉姆说：“从现在起，你就叫‘雅民’吧。”

“雅民！”零零壹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说“这名儿不错，像钟声那么响亮。”

雅民就要跟着拉姆走了，他依依不舍地朝这个城市看了最后一，然后惋惜他说：“多大的城市啊！宽阔的街，漂亮的楼房，来往如梭的汽车，堆积如山的金钱，这一切的一切，将会怎样呢？”

“没有人，这一切就毫无价值；有了人，这些东西才有意义。衣服是给人穿的，甜糖果是给孩们吃的，街是给人走的。可是，如果工厂里没有工人工，住所里听不到妇女的笑声，大街小巷没有儿童的吵吵嚷嚷，这像个什么城市呢？…哦，你在胡同里胡闹过吗？”

“胡闹是什么…”雅民用忧郁的目光望着拉姆。

还没等他说完，拉姆就拽着他的胳膊说：“快走吧！这城市一片死气沉沉，再待下去，你就会被这沉闷吞噬掉。你看，你才十岁，脸上就有皱纹了。”

拉姆夹着他的手臂从摄影机的睛里走来。外面的树枝上，一群电影导演正吵得不亦乐乎。

一个说：“我比你明。”

另一个说：“不，我比你明。”

“有什么据？”

“这就是据，你瞧，我能倒挂在树上！”说完，它拍打着翅膀，用脚勾着树枝，像蝙蝠似的倒悬起来。

前那个说：“哈哈，我早就知了！当初我看了你的影片，就断定你是倒过来拍的。”

拉姆对雅民说：“咱们走咱们的。这班人的争论，咱小孩不着。”

沿着树枝走着走着，他们到了树上。这里又是一片漆黑，幸而雅民想得周到，临行时把手电筒带上了。这两个新朋友借着手电光往树上爬。

雅民在前，拉姆在后。这样，万一雅民掉下来，拉姆可以在后面拉着。

四

雅民爬树只靠着两个指，因此很费劲。在黑暗中爬了一会儿，前面忽然现一片淡淡的光芒，就像月夜的清辉。再往前走，只见一的树权上吊着一个笼，里面关着一个月亮。

笼旁边坐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妖。他浑上下闪着银光，睛是银的，手臂是银的，连也是银的。他一说话，从嘴里来的不是句，而是银。那银丁零当嘟，怪声怪响地掉到下面一个大银盘里。银盘中央有一个大，的下面连着一条，连着妖的肚脐。银从那妖的嘴里掉下来，叮叮当当地落在盘里。拉姆伸手去抓一把银市，又“哟”的一声连忙放下了。原来银币像火一样，的。

拉姆看看自己的手，手拿上起了许多泡。

雅民说：“现在你怎么爬树呢？”

银王笑着说：“用不着走了，就在我们这个世界里住下来吧。”

雅民问：“你们这个世界怎么样？”

银王从边拿起一面大鼓挂在自己的脖上。这鼓很特别，框架是用骨的，而不是木的；鼓面是人，一面是白的，另一面是黑的。

拉姆说：“喂，王，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答应不杀我么？”

银王十分傲慢他说：“说吧，我饶恕你，有什么话你快说！”

拉姆问：“你这鼓为什么用骨框架，而不用木呢？”

银王说：“木材多贵呀！所以我就用人的骨，这鼓面也是人的，因为别的太贵了。”

雅民问：“这鼓一面白，一面黑，这是什么意思？”

银王回答说：“一面是白人的，另一面是黑人的，我用一敲打两人。”说完，他两同时敲着说：“咚咚咚，快来看术世界呀！四个安那一张票，快来看呀！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