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向谷商转过去，谷商猛地动了一下，好像要蹦起来。“坐着吧，”Ｋ说，他拽过一把椅，坐在谷商边。“你早就是律师的委托人了，是吗？”“是的，”谷商说“很早就是他的委托人。”“他过问你的案有多久了？”Ｋ问。“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么事，”商人说“在商务上——我是个谷商——律师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代理人，也就是说二十年来一直如此；至于说我个人的案——你大概指的是这事——，他也是从一开始，也就是说五年多以前，就是我的律师。是的，到现在已经五年多了，”他拿一个旧笔记本，以证实自己说的话“我在这里面全记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确切日期说来。凭脑记住这些日期是很困难的。我的案也许还应上溯到更早的时候，比我说的还要早，我妻一死就开始了，肯定在五年半以前。”Ｋ把椅挪得更加挨近那人。“这么说来，律师还兼过问遗产纠纷？”Ｋ问。法院和法学之间的联系在他看来似乎牢固得不同一般。“那当然，”谷商说，他接着低声补充了一句：“他们甚至说，他在理遗产纠纷方面比在其它方面更内行。”接着，他显然后悔自己讲得太多了，便伸一只手，搭在Ｋ肩上，对Ｋ说：“别卖我，求求你。”Ｋ轻轻拍拍他的大，说：“不会的，我不会告密。”“你知，他惯于打击报复，”洛克说。“他肯定不会伤害一个像你这样忠诚的委托人的，对吗？”Ｋ说。“噢，他会的，”洛克说“他一旦发火，便六亲不认；此外，我其实对他也并不忠诚。

，让他走上前来。“他是个可怜虫，”她说“一个可怜的谷商，名叫洛克。你瞧他这副模样。”他们两人都回过去看谷商。那人正坐在Ｋ指定的那把椅上，已经把蜡烛灭了，因为没有必要再让它着了；他正用手指掐灭烛。“你只穿着睡衣，”Ｋ说，他使劲把莱妮的转过去，重新对着炉。她没回答。“他是你的情人吗？”Ｋ问。她伸手去取汤锅，但是Ｋ抓住她的两只手说：“回答我！”她说：“到书房里去，我全讲给你听。”“不，”Ｋ说“我要你在这儿告诉我。”她悄悄挽着Ｋ的胳膊，打算吻他，但Ｋ把她推开，对她说：“我不需要你现在吻我。”“约瑟夫，”莱妮说，她用哀求和坦率的目光凝视着他“你肯定不妒忌洛克先生吧？”接着她转对谷商说：“卢迪，你来帮帮忙，你瞧，我被怀疑了；把蜡烛放下。”人们可能会以为谷商一直心不在焉，但是他却上明白了莱妮讲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能想像，你有什么可妒忌的，”他单刀直地说。“我其实也不能想像我会吃醋，”Ｋ笑了笑，看着他回答。莱妮听后哈哈大笑，乘着Ｋ暂时心绪不错，勾住他的手臂低声说：“现在让他一个人呆着吧，你会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我对他稍微客气了一些，因为他是律师最好的委托人之一，这是惟一的原因。你自己怎么样？今天晚上你想见见律师吗？他今天很不好；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见他，我就告诉他你在这儿。但是你一定要在我这儿过夜。你自从上次来这儿后，好久没面了，连律师也问起了你。对你的案不能漠不关心嘛！我也听说了一些情况，我会告诉你一些消息的。不过，你先把大衣脱掉吧。”她帮他脱下大衣，接过他的帽，跑到门厅里去挂好，然后又跑回来看一锅里的汤。“我先去通报一声，说是你来了，还是先给他端汤去？”“先通报一声吧，”Ｋ说。他觉得很恼火，因为本来想把整个案、尤其是解聘律师的问题，和莱妮彻底谈谈；可是谷商在这儿，把事情全搞糟了。话又说回来，他认为这件事十分重要，不能听任一个小小的谷商行扰；于是他把已经走过的莱妮叫了回来。“不，让他先喝汤吧，”他说“这样，他跟我讲起话来会更有力气，他需要这样。”“这么说来，你也是律师的委托人-，”谷商坐在屋角，心平气和地说；他似乎想证实一件事。他的话引起了不良后果。“关你什么事？”Ｋ说；莱妮嘴说：“你别嚷嚷。”莱妮又对Ｋ说：“好吧，我先把汤给他送去。”她把汤盛在碗里。“不过他很可能上便会呼呼睡，他每次吃完东西后都要睡一觉。”“我将要对他讲的话会使他一夜睡不着觉，”Ｋ说，他想使别人明白，他和律师的会晤将是十分重要的；他盼着莱妮会来盘问他，到那时他再请她主意。但是莱妮只是严格地着他的吩咐去。她端着汤，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故意用胳膊肘了他一下，轻声对他说：“他一喝完汤，我就向他通报你来了，这样你就可以尽快回到我边来。”“去吧，”Ｋ说“你快去吧。”“火气别这么大，”她说，然后便端着汤碗，在门转过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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Ｋ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现在他已下定决心，一定把律师解聘掉，但他肯定没有机会先和莱妮商量一下。虽然这些事情远远超她的能力范围，但她准会劝他改变主意；这一次她的意见很可能会占上风，她很可能会让他放弃原来的打算，使他继续成为疑虑和恐惧的牺牲品，直到他的决定最终能付诸实践为止；这个决定太重要了，不能放弃。这个决定实施得越早，他的痛苦也就越少。谷商也许能在这件事情上开导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