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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师mdash;mdash(3/10)

一个——用外科医生的话来说——已经清理过的伤,人们在等待下一步的展时就用不着张了——

①抗辩:被告提特殊的或新的情况,使诉讼不能成立。

K的律师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大谈一阵。K每次来见他,他就把上述内容重复一遍。每次总有展,但到底是什么质的展他却不说。律师一直在为第一份抗辩书忙碌,可是总也完不成;然而等K下次来访时,这却成了一件好事,因为最后那几天很不适宜往上递抗辩书,而这事是谁也无法预料的。如果K对律师的滔滔不绝的讲话到厌倦了——这样的事发生过几次——,向他指,即使把所有困难都考虑在内,案件的展看来也实在太慢了;律师就反驳展得一也不慢。当然,如果K能及时到他这儿来,就会展得更快一。遗憾的是K没有这么,这疏忽给K造成了不利,况且并非只是暂时的不利。

打断这谈话的莱妮是迎的,她总是利用K在场的当儿给律师端上茶来。她会站在K的椅后面,好像是在看着律师贪婪地朝茶杯俯下去,往杯里倒上茶,呷上一,其实她一直让K偷偷住她的手。一片寂静。律师在啜茶,K着莱妮的手,有时莱妮也壮起胆摸摸他的发。“你还站在这儿呀?”律师喝完茶后会问她。“我得把茶盘端走啊,”莱妮会这样回答;接着,K最后一下莱妮的手,律师则揩揩嘴,以新的力重新开始向K发表宏论。

律师是想安K呢,还是想让K绝望?K说不上来,但他不久便断定,自己找错了辩护人,这已经是既成事实了。律师说的当然有可能完全符合事实,尽他想夸大自己的重要的企图十分明显;他很可能从未过问过一件在他看来像K的案这么重要的案件。然而他喋喋不休地嘘自己和法官们的私人情,这法实在令人起疑。谁能肯定,他利用这些关系仅仅是为了K的利益呢?律师从来不会忘记说,这些法官级别甚低,也就是说,他们听命于他人;各案件中的某些转折很可能会对他们的晋升起着甚为重要的作用。他们有可能利用律师,使案发生这类必然对被告不利的转折吗?或许他们并非一贯这么,这不可能;有时他们可能会让律师略占上风,作为赏给他的劳务报酬,因为维护律师的声誉也是符合他们的利益的。但如果事情真的如此,他们到底想到K的案哪一类呢?律师持认为,这个案很棘手,因此也很重要,法院也从一开始就对它产生了烈的兴趣。用不着多怀疑他们会些什么,一条线索已经有了:第一份抗辩书还没有上去,虽然案已经拖延好几个月了。据律师说,诉讼过程仍然于开始阶段,这些话显然是经过思熟虑之后才说的,目的是哄哄被告,使他于被动地位,以便最后用突然作的判决来制服他;或者起码对他说,预审已结束,结果对他不利,本案已转上级机构审理。

K亲自预是绝对必要的。这个冬天的早晨,他觉得疲力尽,无力屏除上述信念,他的脑里翻腾着这些想法。他一度曾经不把这个案当作一码事,现在已经不能这样了。如果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他就会轻而易举地对整个事件一笑了之,虽然在那情况下,这类事本也不会发生。可是现在,把他拽到律师这儿来的是他叔叔,因此他得把家因素考虑在内。他的职位也并非完全与此案的展无关了,因为他自己用一无法解释的得意心情,在他的几个熟人面前欠考虑地提起了这件事。另外一些人也知了,至于通过什么方式他并不清楚。他和布尔斯特纳小的关系也随着案而波动——总之,他现在已经不能从接受审判和拒绝接受审判这两可能行选择了,因为他已置于审判中,必须小心从事。他认为自己疲惫无力是个坏兆

但是,目前仍然不必过于张。他经过努力,已经在较短的时间内谋取到银行中的一个级职务,他保持住了自己的位置,赢得了许多人的承认;如果他把在这方面奏效的才用来理这件案,那肯定也会取得良好的结果。要是他想达到目的,首先必须彻底抛弃自己有可能犯罪的想法。他没有犯过罪。这次法律行动最多像一桩银行业务,K在经手类似业务时,总能使银行受益。当然,这次法律行动中潜伏着风险,必须予以排除。正确的策略是:避免只想到自己的不足之,应该尽量看见自己的有利条件。从这个观发,作把案从霍尔德博士手中撤回的结论是不可避免的。而且越早越好,最好当天晚上。在律师里看来,这是前所未闻的事,很可能是个侮辱;但是K不能忍受的是,他在本案中作的努力竟可能被他的代理律师在办公室里采取的一些行动所抵销。一旦摆脱掉律师,抗辩书就可以立即递上去,他就可以天天去法官,如果可能的话,还可以提请他们对本案予以特别重视。K永远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把帽在凳下面,温顺地坐在层过里恭候。K本人应该天天到法官们那儿去,或者请一个女人或派个其他人去,着法官们别再透过木格窗监视过,而是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研究K的案卷。应该持不懈地采取这策略,每样事情都要有组织、有检查。法院总算遇到一个知应该怎样维护自利益的被告了。

但是,尽K相信他能设法到这一切,草拟抗辩书的困难却似乎难以克服。不到一个星期之前,他曾想到草拟抗辩书时可能会有羞愧之,可从来没想到拟稿过程中会有这么多困难。他还记得,有一天上午他正埋工作时,忽然心血来,把手的东西推向一边,拿起拍纸本,打算拟一个抗辩书的提纲,给霍尔德博士,上一;但是,正好在这个时候,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副经理一面哈哈大笑,一面走屋来。这对K来说,是个十分痛苦的时刻,尽副经理肯定不是在笑他写抗辩书,因为副经理对这事一也不知。副经理是刚刚听到证券易所里传来的一个笑话,为了说明这个笑话的真正义,需要画图表示,于是副经理便向K的办公桌俯下去,从K手中拿过铅笔,在K准备起草抗辩书的那页拍纸本上,画所需要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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