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这事最最倒霉啦。撇开其他一切不谈，最主要的是因为在这问题上我们暂时越了权，也好算是升了官，莫名其妙地升了官。因为照我们的职位，本来没资格答应我们在这里牵涉到的那类请求，不过，由于接近了那个夜间来的申请人，可以说我们的职权大了，就此发誓要我们职权以外的事；说真的，我们说到还要到呢。申请人好比绿林大盗拦路打劫，在半夜里得我们作牺牲，要不然我们才作不这牺牲呢；好吧，说起来，下碰到申请人还在那儿，鼓励我们，迫我们，促我们，同时一切都还在半知不觉的情况下行着，事情就是这么着；不过等到完事了，等到申请人心满意足，无忧无虑，离开了我们，光剩下我们自己，面对着滥用职权的罪名，毫无招架余地，那时候会怎么样呢——这真是不堪设想！话虽这么说，我们还是愉快的。这愉快岂不等于自杀吗！当然啰，我们可以尽力向申请人隐瞒自己的真正分。他本人哪会自动看什么来呢。说到来，照他自己的看法，大概只是由于什么不相的偶然原因——过度疲乏啊，失望啊，过度疲乏和失望引起的心大意啊，——他竟然走错了房间，他糊里糊涂坐在那儿，要说起来呢，他光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自己的错误，自己的疲劳。难我们不能由他去吗？不能。我们只能像个心情舒畅的人那样唠唠叨叨，把什么都对他解释一下。既然芝麻般小事都不能不谈，就一定要详详细细讲给他听，了什么事，为什么了这等事，这个机会又是多么特别罕见，又是无比重大，这一定要讲个明白，虽然这个申请人是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凑巧碰到了这机会，这等事旁人不到，只有申请人才得到，可如今哪，土地测量员，他倒可以随便摆布一切了，为了达到那个目的，他只消想法提请求就行了，因为人家早在等着满足这请求呢，而且确实早在等着提这请求呢，所有这些事情都得讲清楚，这是当官的辛苦时间。可是等到我们连这也到了，土地测量员，那么，所有该的事都到了，那时我们就得听候下文了。"

Ｋ睡着了，前什么事他都不知。起初脑袋枕在床的左臂上，睡着时下来了，下没着没落地吊着，慢慢又搭拉下来；看上面那条胳膊撑不住了；Ｋ不禁用右手抵住被窝，再找个地方撑撑，凑巧布吉尔的脚在被窝里跷起来，无意中给他一把抓住。布吉尔往下一看，脚给他抓住了，虽然讨厌，可还是由它去了。

就在这时，隔板上有人猛力了几下。Ｋ刷地惊起来，看看墙。"土地测量员在吗？"只听得一声问。"在，"布吉尔说，脚就从Ｋ手里脱来，突然像个小孩那样顽放肆地躺平了。"那就跟他说该上这儿来啦，"那声音接着说；声调里没顾到布吉尔，也没顾到他还要不要Ｋ在边。"是艾朗格，"布吉尔悄声说，看样本不奇怪艾朗格就在隔房里。"快去见他，他已经上火啦，想法消消他火气。他睡起觉来可熟呢；不过，我们刚才谈的声音还是太大了；我们一谈起某些事情，就不住自己，也不住嗓门啦。好，去吧，看来你总睡不醒。去吧，你还在这儿吗？不，你困了也用不着向我赔不是，何必呢？我们力总有个限度。事实上恰恰这个限度在其他方面也重要，这有什么法呢？不，谁也没法。世就是这样纠正偏向，保持平衡的。这安排确实妙得很，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有这么妙的，哪怕就其他方面看来未免叫人扫兴也罢。好，去吧，我不知你吗那样瞧着我。要是你再耽搁下去，艾朗格就要拿我气啦，我说什么也不愿惹上那麻烦呢。这就去吧。谁知那儿有什么在等着你？这里毕竟多的是机会。当然啰，只是有些机会，可以说太重大了，利用不上，有些事情坏就坏在事情本。不错，那是令人吃惊的。至于其他嘛，我倒希望前能给我睡上一会儿。当然，现在五啦，不久就要有闹声。只要你走就好噗！"

Ｋ在沉睡中突然给惊醒，得直发愣，还需要睡个不休，刚才又是坐得那么不舒服，浑上下都在酸痛，好久他都站不起，只是托住额角，朝膝下看着。就是布吉尔一次次撵都撵不走他，只有心里到再在这间房间里呆下去也没用，他才慢慢挪动了。照他看，这间房间说不有多沉寂。是变得这样的呢，还是一直如此，他不知。这下他再要睡也睡不着了。这信念确实是决定的动力；他对此淡淡一笑，撑起，找到什么地方就往什么地方上靠，床上也好，墙上也好，门上也好，好像他老早就向布吉尔告辞过，不个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