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哨，又急忙把藏到纳斯的背后，好像害怕Ｋ似的；他们就这样自得其乐地玩了好大一阵。"克拉姆到底是怎么样的脾气，这我不知，可是我也不相信你对城堡里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即使你真的都知，咱们也不见得就能使事态有所好转。可是你还得给我送一个信去，这就是我要求你的一切。这是一个很简短的信。明天你给我送去，当天把回音带回来，或者至少把接待你的情形告诉我，你办得到吗？愿意吗？对我来说，这就帮了我的大忙啦。而且我也许还有机会给你适当的酬报。你现在有什么或许我能满足你的要求吗？""我当然愿意执行你的命令，"纳斯说。"你要尽你最大的努力来执行我的命令，把这个信带给克拉姆本人，立刻带回他本人的答复，所有这一切都要在明天早晨立刻办到，你愿意这么吗？""我尽力而为，"纳斯回答，"我一向是尽力而为的。""这一咱们现在不用再争论了，"Ｋ说，"这就是我要你带去的信：土地测量员请求长官赐予他一次私人会见的机会；任何与此有关的条件他都乐于接受。这一请求实于无奈，因为所有中介迄今均未起任何作用；他愿意一步提供事实证明这一：迄至目前为止，他本没有行任何测量工作，据村长给他的通知，村里不需要行此项工作；因此，拜读长官这次来书愧恨集；惟有亲自谒见长官方能有所获益。土地测量员知这个要求十分冒昧，但是他将尽可能减少长官由此而受到的扰；他愿意接受任何时间的限制，也愿意接受谈话字数的限制，如果认为在会见时有必要规定的话，甚至只讲十个字，他自信也可以照办。他怀着崇的敬意和无比的焦灼企待长官的裁夺。"Ｋ在授这封信的时候，简直忘记了自己，好像他正站在克拉姆的门对看门人讲话似的。"这封信比我原先想的长多了，"他说，"可是你一定得记在心里，我不愿意写信，一封信只会像别的公文一样没完没了地层层照转。"所以，为了让纳斯有一个依据，他伏在一个助手的背上把这个信的内容草草地写在一张纸片上，另外那个助手举着灯笼给他照亮；可是Ｋ已经能从纳斯的复述把内容都写下来了，因为纳斯已经都记住了，尽那两个助手在旁边七嘴八地话，他还是一字不差地背了来。"你的记真了不起，"Ｋ说，一面把那张纸片递给他，"可是现在我希望你在别的方面也显你的本领来。有什么要求吗？没有？要是你提什么要求的话，说老实话，我对这个信的命运反而会放心一。"纳斯起初还是没有吱声，后来他说："我的姊妹要我代她们向你问好。""你的姊妹，"Ｋ回答，"喔，对啦，那两位又又结实的姑娘。""她们俩都向你问好，特别是阿玛丽亚，"纳斯说。"再说，今天也是她从城堡里把这封信带给我的。"这句话打动了Ｋ，因此他问："她还能把我这个信带到城堡里去吗？要不，你们两个人能不能一同去，各自去碰碰运气好吗？""阿玛丽亚是不能到长官的办公去的，"纳斯说，"要不然的话，她倒是非常兴给你效劳的。""明天我也许上你们家去看你们，"Ｋ说，"不过你要把回音先带给我。我在学校里等你。请你也代我向你的姊妹问好。"Ｋ的诺言似乎使纳斯很快活，因此，两个人握过手以后，他又情不自禁地轻轻摸了一摸Ｋ的肩膀。一切又好像纳斯当时第一次走旅馆来，在庄稼汉中间满面风的样儿，Ｋ到他在自己肩膀上的抚摸是一荣誉似的，尽他觉得这举动很可笑。现在他怀着比较轻松的心情，听任他的两个助手在回家的路上嘻嘻哈哈地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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