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牺牲品正待在大的捕者的胃里等着被消化呢，如果这个者不被另一个者吞。

虎可以待在那里几个小时不动，只需时而动动捕捉蚊或小虫。其他昆虫，甚至是蚊的同类，有时无意地停落在距虎的嘴仅几毫米的地方，虎好像也不注意它们，是虎上长在两边的那双睛看不见它们吗？是虎有自己的择标准，我们不知呢？还是它的行为没有常规，全凭一时兴呢？

虎的四肢和尾上长着环，和腹布满细小的圆斑，这一切使它在外表上像个机械玩艺，像一经仔细研究制作的机。因此人们不禁会问，既然它需要完成的动作有限，这么工细作是否是浪费呢？或者说，虎的奥秘是否是：安于现状，减少消耗呢？这是否是帕洛尔先生应该取的教训呢？馋年轻时的行为准则是：追求不止，超常发挥啊。

喏，现在一只飞蛾它的捕范围了。它不会理睬这只飞蛾吗？不，它把飞蛾捕捉住了。它的变成了捕捉蛾的网，并把飞蛾送内。它的腔装得下飞蛾吗？它会把飞蛾吐掉？它的肚会撑破？不，飞蛾已虎的腔了，还在腔内搐，虽然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但还未被吞者的牙齿嚼烂。喏，现在它已越过狭窄的咽，变成一个小团团，开始在那撑大了的中挣扎着缓缓下行。

虎不像原来那样懒散了，现在它张着嘴气，搐般摇晃着、躯和尾，沉重地撞击腹。今天晚上它该吃饱了吧？它会走开吗？它的最大愿望已经满足了吗？它想检验的最大捕量就是这些了吗？不，它还留在那里，也许现在睡着了。一个没有睑的动，睡眠是什么样呢？

帕洛尔先生也不能离开那里，他需要留下来继续观察虎。暂停总是暂停，从来是不长久的。即便他现在重新打开电视机，他在荧屏上看到的仍然是杀戮行为的继续。那只飞蛾，那个弱小的欧律狄克已渐渐沉人自己的冥府。喏，又有只蚊飞过来，正要落到玻璃上。这只虎的又闪电般地晃了一下。

3、椋鸟侵

今年秋末，罗有个奇异的景象，天空中到都是飞鸟。帕洛尔先生的台是个绝妙的观察，他的视线可以从这里发在屋上面广阔的天空中遨游。他对这些鸟儿的了解，都是听途说来的：这鸟儿叫欧椋鸟，成千上万一起飞行，它们从北方到这里来会合，然后一起飞往非洲沿海地区越冬。夜晚这些鸟儿就栖息在市内的树上，如果谁把汽车停在台伯河滨的街上过夜，第二天早晨非得把汽车彻底刷洗一遍不可。

白天它们待在什么地方呢？南迁过程中在一个城市停留这么久有什么意义呢？它们夜晚为什么要如此稠密地聚集在一起呢？它们的那些空中表演是行演习呢，还是接受检阅？这些问题帕洛尔先生都还未能清楚。现有的解释都有些可疑之，或完全依据一些假设，或摇摆于各可能之间。如果这仅仅是些人云亦云的传闻，那是可以理解的；但人们的印象却是，科学理论既不证实这些说法，也不否认这些说法，它对这些现象的解释很笼统。既然如此，帕洛尔先生便决定靠自己的观察，靠自己观察时直接得的结论，来清他能够看到的那个局的情况。

借着落日淡黄的余晖，他发现天空一侧现了一个小小的斑，渐渐变得像片乌云。那是一片飞翔着的鸟儿，成千上万铺天盖地侵天空。他原来看到的平静的、空的、无边无际的天穹渐渐被这些飞驰的、轻盈的鸟儿所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