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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3/3)

,琵尔希不断填自己的空壳,把这样的狂看作德;这城市并不知,它只有离开了自、放手、让自己舒展,才是真正无拘无束的时刻。不过,琵尔希的上空也的确有一个天在运行,发城市全财富——被舍弃的宝——的光芒:一颗行星带着飘铃薯、破雨伞、旧袜、糖果纸、用过的电车票、剪下的指甲屑、茧壳,这就是天上的城,掠过天空的长尾慧星,是琵尔希市民唯一的一自由快乐的行为发来的,这是一个吝啬、小、贪婪的城,唯一的例外是在它大便的时候。

相连的城市之一

里奥妮亚城每天替自己换新装:居民每天在新被单和新床单之间醒来,用刚解开包装纸的皂洗脸,穿崭新的衣服,从最新型的冰箱里拿未开的罐,听最现代化广播台最新的音乐。

弃置路边的是昨日的里奥妮亚,裹在洁净的塑料袋里等待垃圾车。除了一筒筒挤过的牙膏、坏电灯泡、报纸、瓶罐、包装纸之外,还有锅炉、百科词典、钢琴、瓷。要估量里奥妮亚有多么富饶,单单看它每日的生产、销售和购买量是不够的,还要同时看它每天为了腾空间安置新制品而丢弃多少东西。于是,你开始揣测,里奥妮亚真正的乐趣是所谓享受新鲜事呢,还是抛弃、清除、细净经常现的污秽,事实上,人们迎清夫就像迎天使一样,他们在充满敬意的静默中搬走昨日的遗迹,这似乎是足以激发宗教虔诚的一仪式,不过也许因为人们丢弃东西之后就不愿再想它们。

谁都没有想过,他们的垃圾每天搬到什么地方去。运到城外,当然,可是城市年年在扩大,清夫必须走远一。垃圾量增加了,垃圾堆也了,在更宽的周界里层层堆起来。而且,里奥妮亚制造新品的能力愈步,垃圾的质量也愈,经得起时间和自然现象考验,不发霉,不燃烧。里奥妮亚周围的垃圾变成不可摧毁的堡垒,像山岭一样从四周耸起。

结果是:里奥妮亚抛弃得愈多,积存的也愈多;它的过去的鳞片已经熔合成为一脱不掉的甲。城市一边每日更新,一边把自己保留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形态里:昨天的废,堆在前天和更久远的废之上。

里奥妮亚的垃圾可能会一别人的世界,不过,在它最外围的斜坡之外,别些城市的清夫也推堆积如山的垃圾。在里奥妮亚边界之外,整个世界也许都布满火山,各自环绕着一个不断爆发的城市。隔开敌对的陌生城市的,是受侵蚀的堡垒,靠着彼此混杂在一起的瓦砾互相支持。

垃圾积得愈,倒塌的危险愈大:只要一个铁罐、一个旧车胎或者一只酒杯向里奥妮亚,就会引起一次大崩陷:不成对的鞋、旧日历、残;而城市不断企图摆脱的过去以及混杂着邻近城市的过去,就会把它埋葬得净净。这样的一次大灾劫会把肮脏的山岭夷为平地,抹掉每日换新衣的一切痕迹。在附近的城里,他们已经准备好开路机,等着铲平这片土地,向新领地扩展,把清夫驱使得更远。

波罗:从这园平台望下去,也许只看得见我们心里的湖…

忽必烈:无论我们作为军人和商人的艰苦任务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我们心里还维护着这片静寂的、这断断续续的对话、这永远不变的夜晚。

波罗:除非我们应当作相反的假设:在战场和港上搏斗的人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我们两人——自从盘古初开就静止不动——在这竹篱笆里念及他们。

忽必烈:除非劳动、呐喊、伤、臭味都不存在,只有这丛杜鹃

波罗:除非脚夫、石匠、清夫、清洗肺的厨、石旁的浣衣妇、一边烧饭一边喂婴儿的母亲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我们心念里想到他们。

忽必烈:说实话,我从来不想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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