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踏上了这块平地，如今他失去了任何借以辨别路的标记，他离开路灯愈来愈远，他每走一步都可能走向屋的边缘，或者再往前，跌虚无。

那虚无确实是无底。往下看，只见远灯光闪烁，如果那是路灯，那么地面一定还在更的低。科瓦尔多好像悬吊在一难以想像的退两难的空间。突然，上方显了绿和红的灯光，排列成星座似的不规则形状。他抬起察看这些灯光，不知不觉一脚踩空，径直朝虚无坠落下去。

“我完了！”这一可怕的念在他的脑里闪过。说时迟，那时快，他却一跌坐在一片柔的地面上，他的双手摸到了青草；他倒在一片草地的中央，安然无恙。那些低的灯光，他起先曾觉得很远很远，原来是贴地面的无数串灯光。

贴近地面安装灯光是颇为少见的，不过倒也给他指明了路，走路方便多了。下，他不再脚踩青草，而是脚踏泥地，一条很宽的泥路穿过草地，被贴地面的那些灯光照得清清楚楚。周围，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五彩的亮光在空不时闪现和消失。

“泥路总会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的。”科瓦尔多暗自思忖，沿着泥路走去。他走到一个岔路，或者说叉路，每一条岔路边都亮着贴近地面的小灯，路面写着斗大的白数字。

他气了。周围平坦的草地和迷蒙的烟雾不见了。如今选择往哪个方向走还有什么意义呢？就在这时，他看见一束跟人一般的光线闪动。他看见一个人，确确实实是一个人，好像穿着一黄工作服，双手挥动两块像火车站站长指挥列车运行的信号牌。

科瓦尔多朝此人跑去，还没有到他跟前，便气吁吁地说：

“喂，请您告诉我，在这样的大雾天气，我该怎么办？请听我说…”

“不必担心，”那位穿黄工作服的人平静而情地回答“千米以上的空没有雾，您尽放心走吧，扶梯在那边，朝前走，其他人都上去了。”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不明不白，可科瓦尔多受鼓舞。他特别兴地听到，附近还有其他的人。他便不再多问什么，赶去追赶其他的人。

那穿黄工作服的人神秘地预告的扶梯，其实是一张梯，梯级很方便，两边挡板在黑暗中泛着银白。科瓦尔多登上了扶梯。在一扇小门的门坎上，一位小彬彬有礼地向他问好，他觉得这份温情不可能是向他表示的。

科瓦尔多连声说：

“向您致意，小！太好了！”

他浑浸透了寒气和气，如今竟能找到一个休憩的场所，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走了去，一双睛被灯光照耀得睁不开来，他连忙眨眨睛。他发现这不是什么住家。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他相信他明白了，他走了一辆公共汽车，这是一辆长长的、有很多空位的公共汽车。他坐了下来。他平常不坐公共汽车，而乘电车回家，因为电车的票价便宜，但这一次他在一个僻远的地区迷了路，这里只有公共汽车通行。真幸运，看来这是最后一班车，让他赶上了！座椅很柔，舒服极了！科瓦尔多现在意识到了，他以后将永远乘坐公共汽车，虽然乘客要受到某些限制，因为他此刻听到扩音里宣布：“请不要烟，请系上安全带…”还有，汽车启动时，发动机的声音太喧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