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萨纳里住的房的邻舍负责一家货在赛的办事，货的航线往返于近东和纽约之间。他们从亚历山大城打电报给他，说一条开往赛的船有两个手生病，在亚历山大城上了岸，叫他找两个替工。他是我的好朋友，答应把我上船。我把自己的旧雪铁龙送给他纪念。上船之后，我除掉上的衣服和一个手提包的东西外，便别无长了。”

“嗯，反正是你自己的钱。现在你自由了，白人而且满二十一岁[注]。”

“自由这个字用得很对。我一生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到快活和更无牵无挂了。

我到达纽约时，他们会付给我工资，这钱将能够维持到我找到一个工作。”

“你写的书怎样了？”

“噢，已经写完而且印好了。我开了一张赠书的名单，你在一两天内当会收到。”

“多谢。”

这下面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们在友好的沉默中吃完午餐。我叫了咖啡。拉里起烟斗；我起一支雪茄，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他到我的光朝着他，将我看了一；他自己的睛闪顽的神气。

“你要是想骂我是个大傻瓜，你就只骂吧。我一不介意。”

“不，我并不怎样想骂你。我只是盘算，如果你象别人一样结婚生，生活方式会不会变得更正常些。”

他笑了。过去我提到他的笑很，肯定总有二十次了；他笑得是那样适意，真挚和迷人，恰恰反映他那优良品质的坦率和诚实的一面，可是我还要再提一次，因为现在他的笑除掉上述的以外，还有一凄惨和温柔的味。

“现在太迟了。我碰到的有可能和她结婚的女只有可怜的索菲。”

我诧然望着他。

“经过这一切之后，你还能这样说吗？”

“她有个可的灵魂，情，超脱，慷慨。她的理想是尚的。甚至到最后她寻找自我毁灭的方式，也有崇的悲剧味。”

我没有作声；我不懂得对这些古怪的评述该怎样看待。

“当时你为什么不和她结婚呢？”我问。

“她那时还是个孩。告诉你实在话，我从来没有想到当初我常到她祖父家，和她一同在榆树下读诗时，这个瘦骨嶙峋的小鬼蕴藏着灵魂的。”

我不由得到诧异的是，在这个当，他竟然不提伊莎贝儿。他不可能忘记曾经和她订过婚。人们只能设想他把订婚的事看作是两个没有成熟的年轻人糊里糊涂来的蠢事，毫无理。他决没有想到伊莎贝儿一直在苦恋着他，这件事我信在他脑里连个影都没有。

现在是动的时候了。我们走到拉里停车的广场，汽车已经很破旧了。我们开到停尸所。丧葬承办人没有虚报。什么事情都办得井井有条；在那片光华耀的天光下，狂风把墓地的柏树都弯了，给殡葬添上最后一恐怖气氛。各事完毕以后，承办人恭敬如仪地和我们拉手。

“两位先生，希望你们满意。办得很不错吧？”

“很不错，”我说。

“请先生记着，如果有什么差遣，随时吩咐好了。路远毫无关系。”

我谢过他。当我们走到公墓门时，拉里问我还有什么事情要他的。

“没有了。”

“我想尽快赶回萨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