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得上戛纳山来，问她我能不能和她一起吃午饭。她叫佣人回话，说她很迎，不过，明天她没有举行宴会。虽说如此，我到达时一看，除了她以外，还有十位客人。她这人并不坏，慷慨而且好客；她的唯一严重病是一张嘴不好。连和她最亲密的朋友，她也没法不讲人家讲话，不过她这样是因为她是个愚蠢女人，除了讲人家讲话之外，没法引起人们对她的注意。由于她讲的那些坏话又被人传了去，所以她和那些被她中伤的人往往不叫应，但是，她的宴会总很闹，多数人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觉得还是不和她计较的好。我觉得求她邀请艾略特参加她的盛会未免丢艾略特的脸，不想这样，所以先看看风。她对举行这次宴会很兴奋，午饭时全是谈的这个。

“艾略特有一个机会穿他的菲力普二世服装，一定很兴呢，”我尽量说得很随便。

“我没有请他，”她说。

“为什么不？”我装作诧异地问。

“我为什么要请他？他在社界已经数不上了。他是个老厌，是个势利鬼，是个传播言蜚语的人。”

这些攻击对她同样适用，所以，我觉得，她太过分了。她是个蠢货。

“再者，”她又说“我要保罗穿艾略特的服装。他穿上那服装样一定神气。”

我不再言语，但是，决心要替艾略特把他念念不忘的请帖到手，不用什么手段。午饭后，德娜把她的朋友带到园里去。这给我以可乘之机。我曾经有一次在这里作过几天客，所以知一她家的情况。我猜想总还有些请帖剩下来，这些当会留在秘书的房间里。我急匆匆向秘书的房间走去，打算悄悄一张请帖在袋里，写上艾略特的名字寄掉；明知他病得很厉害，赴不了宴会，但是，收到请帖一定使他非常兴。可是打开门时，我愣住了，因为德娜的秘书就坐在写字台那边，而我原来指望她还在吃午饭呢。秘书是个中年的苏格兰女，名叫吉斯小，赭黄发，脸上许多雀斑，夹鼻镜，从到脚一副老女派。我装随便的样。

“亲王夫人带大伙儿去逛园了，所以，我想来和你一同支烟。”

“迎。”

吉斯小讲话时带有一苏格兰的嗄音。她讲话冷隽，但只对自己喜的人讲，而当她这样谈时，嗄的咙就变得更嗄了，使她的那些话听上去极端令人发笑。但是，当你笑不可抑时，她却会诧然不悦地看着你，仿佛认为你觉得她讲的话好笑，简直是发神经。

“我想这个宴会给你增加了不少的麻烦事儿，吉斯小，”我说。

“简直得我团团转。”

我对她完全信赖得过，所以就单刀直。

“为什么老东西不请谈波登先生？”

吉斯小刻板的脸上显微笑。

“你知她是怎样的人。她跟他有仇。是她亲自在名单上把他的名字划去的。”

“你知，他快死了。他不会再起床的。他对没有请到他很到难受。”

“他要是想跟她拉拢，当初就该明白一，不应当到告诉人，她跟自己的汽车司机睡觉。而且这个人有老婆，还有三个孩。”

“那么她睡了没有呢？”

吉斯小从夹鼻镜上面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