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到了傍晚，店员们下班之后，他又得把挡灰布盖在框架和模特儿上面，同时还得跟那些清洁工"合伙"打扫店堂。这可是桩吃灰尘的肮脏活。在店里是不准看书、写字和烟的，他只得在店内四周踱步，因此，时间过得令人厌倦地缓慢。九半下班时，公司免费供应他一顿晚餐，这是唯一的藉。下午五用过茶后，他的仍然十分旺盛，所以这时送上来的公司供应的面包、酪和充裕的可可，吃在嘴里还是香的。

菲利普来到莱恩公司三个月以后的一天，货员桑普森先生怒气冲冲地走服装里来。经理来时凑巧注意了一下服装橱窗，便派人把桑普森先生请了去，当他的面把橱窗的彩设计狠狠地挖苦了一番。对上司的讽刺挖苦，桑普森先生无可奈何，只得默默忍受，可是一回来便把气在店员们的上，把那位负责布置橱窗的可怜的家伙骂了个狗血。

"要想好一件事情，就得自己亲自动手，"桑普森先生咆哮着。"我过去一直是这样说的，以后还要这样讲。什么事也不能由你们这批王八来。你们不都说自己聪明吗？嘿，聪明个！"

他就指着店员们的鼻骂着，仿佛这些话是世上最最刻毒的骂人话似的。

"难你们就不懂橱窗里涂了铁蓝不就把其他的蓝颜给抵消了吗？"

"凯里，下星期五你来布置橱窗。让大家瞧瞧你能些什么名堂来。"

他嘴里骂骂咧咧地走自己的办公室。菲利普却心事重重。到了星期五上午，他怀着一羞愧得直想恶心的情钻橱窗，双颊烧得发。得在过路人面前丑乖，真让人心里发，尽他自我告诫说屈服于这心情傻气，但还是转过来背朝着街上。在这个时候，不太可能有医院的学生走过津街，再说他在敦几乎没有什么别的熟人。但是菲利普动手活的当儿，总觉得咙里了四棉似的，疑神疑鬼地认为他一转就可能会接到某个熟人的光。他使了吃的力气，赶完成任务。他一就看橱窗里红服装全挤到了一起，于是，只是把这些服装比先前分开一，就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货员走到街心端详着菲利普布置的橱窗，脸上明显地泛起了满意的神情。

"我早就晓得让你来布置橱窗的法不会错到哪儿去。事实是你跟我都是绅士，清注意，我是不会在店里说这话的，不过你和我确实是绅士，这一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来。你说看不来也白搭，因为我知事实确是如此。"

这以后，菲利普被指派定期布置橱窗，但他就是不习惯这抛面的工作。他就怕星期五早晨，因为这天一到，橱窗就得重新布置。这恐惧心理使得他夜不成寐，心里好不自在，早晨五时就醒了。店里的姑娘们都注意到他很怕羞，而且没过多少天就发现了他背朝大街地站在橱窗里的奥秘。她们都一个劲儿地取笑他，说他是"自自大的家伙"。

"我想，你生怕被你姑妈撞见后会把你的名字从她的遗嘱中划去。"

总的说来，他同这些姑娘们得洽的。她们都认为他有儿古怪，不过他的那条瘸似乎倒成了他之所以与众不同的理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渐渐发觉菲利普这人倒是蛮忠厚的。他谁的忙都帮，而且从不计较。他情平和，礼貌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