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顺心。不过菲利普此刻心咯噔往下沉，因为他立刻想到，米勒的突然面可能会影响到他几天来所梦牵魂萦的这一趟游。他走店门，心里七上八下翻腾着。那女招待走到他跟前，问他要些什么茶，不一会儿就给端来了。

"很抱歉，"她说，脸上确实很有几分难过的神情，"今儿晚上我实在去不了啦。"

"为什么？"

"何必为这事板起脸来呢？"她笑着说。"这又不是我的过错。我姨妈昨晚病倒了，今晚又逢到女仆放假，所以我得留在家里陪她。总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不，你说是吗？"

"没关系。咱们就别去看戏，我送你回家得了。"

"可你票已买好了，浪费了多可惜。"

菲利普从袋里掏戏票，当着她的面撕了。

"你这是吗？"

"你想想，我一个人岂会去看那无聊透的喜歌剧？我去看那玩意儿，还不完全是为了你！"

"即使你当真想送我回家，我也不要你送。"

"怕是另有所约吧。"

"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天底下的男人一样自私，光想到自己。我姨妈不舒服，总不能怪我吧。"

米尔德丽德说罢，随手开了帐单，转走开了。菲利普太不了解女人，否则他就懂得，遇到这事儿，哪怕是再明显不过的谎言，也最好装聋作哑，姑且信之。他打定主意，非要守在心店附近，看看米尔德丽德是不是同那德国佬一块儿去。这也是他的不幸之，事事都想要查个落石。到了七，菲利普守在心店对面的人行上，东张西望，四下搜寻，却不见米勒的影。十分钟不到，只见米尔德丽德从店内来，她披斗篷，裹围巾，同那天菲利普带她上谢夫斯贝利戏院时一样穿。此刻她显然不是回家去。菲利普躲闪不及，被米尔德丽德一看到了。她先是一怔，然后径直朝他走来。

"你在这儿吗？"她说。

"透透空气嘛，"菲利普回答说。

"你在监视我呢，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呢。"

"你以为正人君会对你这号人发生兴趣？"菲利普咕哝。

他憋了一肚火，实在捺不住，哪怕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在所不惜。他要以牙还牙，也狠狠地伤一下她的心。

"我想只要我兴，为什么不可以改变主意。凭哪一我非要跟你去。告诉你，我现在要回家去，不许你盯我的梢，不许你监视我。"

"你今天见到米勒了？"

"那不关你的事。事实上我并没见到他，瞧你又想到哪儿去了。"

"今天下午我见到他了。我走店门时，他刚巧走来。"

"他来过了又怎么样？要是我愿意，我完全可以同他去，对不对？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罗唆的？"

"他叫你久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