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倒确实听人说起过，但他不仅结过婚，而且在埃米莉世前就有了孩，所以埃米莉压儿没希望得到他的遗产。威尔金森小下在柏林工作，她把那儿说得一无是。她抱怨德国的生活俗不堪，不无痛苦地将它同黎的五光十作了对比。她在黎呆过好几年，但没说清究竟呆了几年。她在一个时髦的肖像画师家里当家教师，女主人是个有钱的犹太人。在那儿，她有幸遇到许多知名人士，她一气说了一大串名的名字，听得菲利普转向。法兰西喜剧院的几位演员是她主人家的常客。吃饭时，科克兰就坐在她边，他对她说，他还从未遇到过哪个外国人能说这么一纯粹、利的法国话。阿尔方斯·都德也来过，曾给她一本《萨福诗选》。他原答应把她的芳名写在书上，可她后来忘记提醒他了。不怎么说，她现在仍把这本书当宝贝似地保存在手边，她愿意借给菲利普一阅。还有那位莫泊桑。威尔金森小提到他时格格一笑，意味长地瞅着菲利普。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作家！海沃德曾讲到过莫泊桑，因而此人的名声菲利普也略有所闻。

"他向你求了吗？"他问。

说来也奇怪，这句话冒到咙时似乎在那儿哽住了，可毕竟还是吐了来。现在他喜威尔金森小，同她闲聊时，心里止不住阵阵激动，可他很难想象会有人向她求。

"瞧你问的！一她叫了起来。"可怜的居伊，他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女人都会向她求的。他这个脾气怎么也改变不了。"

她轻轻地叹了气，似乎是满怀柔情地回忆着往事。

"他可是个迷人的男啊，"她低声嘟哝。

只有阅历比菲利普些的人，才能从她的话里猜测那可能有的邂场面：那位著名作家应邀前来赴家便宴，女教师带着两个材修长的女学生，彬彬有礼地走了来：主人向客人介绍：

"NotreMelleAnglaise."

"Made摸iselle."

席间，名作家同男女主人谈大说地，那位MelleAnglaise默默地坐在一旁。

可是她的那番话，却在菲利普的脑里唤起远为罗曼克的奇思遐想。

"快跟我讲讲他的事情吧，"他激动地说。

"也没什么好讲的，"她这句说的倒是实话，可眉宇间的那副神气却似乎在说：哪怕写上三厚本也写不尽其中的艳史佳话呢。"你可不该这么刨问底呀。"

她开始议论起黎来。她喜那儿的林荫大和奇异木。条条路都优雅致，而丽舍田园大街上的树丛林苑，更是别一格。他们俩这会儿坐在公路边的栅栏梯瞪上，威尔金森小望着面前那几棵的榆树，目光里鄙夷的神情。还有那儿的剧院，其节目之瑰丽多彩，演技之湛超，均是无与比的。她学生的母亲，福约太太，要去成衣铺试衣时，常由她陪同前往。

"哦，人没钱，真是活受罪！"她大声嚷嚷。"那些个漂亮时装！只有黎人才懂得穿衣打扮，而我呢，却买不起！可怜的福约太太，段太差劲了。有时候成衣匠在我耳边轻声嘀咕："唉，小，要是她能有您这样的段就好啦！"

菲利普这时才注意到威尔金森小态丰满，而且她本人也颇为之自豪。

"英国的男人够蠢的，只看重脸长相。法国人才是个懂得情的民族，他们知段远比相貌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