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们的傲慢和狡侩已经腻了。她们摆臭架，而茹泽娜才是真正的女神。他觉得被迫同她天各一方太遗憾了，难她不能迁到首都来吗？

她说她很愿意这样，但在城里不容易找到工作。

他宽容地笑笑，说他认识许多有影响的人，把她安置在某个医院或诊所并不困难。

他这样滔滔地说了很久，一直握住她的手，没有注意到一个年轻姑娘走近他们的桌，她不是否打扰了他们，活泼地大声叫："您是克利先生！我一下就认了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克利的脸红了，意识到在众目睽睽的公共场合，他一直捉住茹泽娜的手，向她表白情。他到他好象坐在一个圆形剧院的舞台上，全世界的人兴致，幸灾乐祸地瞧着他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

那姑娘递给他一张纸，克利恨不得尽快签完名，但是他和姑娘上都没有带笔。

"你有笔吗？"他轻声对茹泽娜说。

茹泽娜摇摇，那姑娘回到她的桌上，现在她的所有伙伴都借此机会来与一个著名的音乐家见面。他们围着克利，递给他一支圆珠笔，不断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张纸，让克利签名。

据预定的行动计划，这太好了，目睹他们亲密关系的人愈多，茹泽娜就愈自信她与克利的恋关系更加巩固。但是在克利的心境，这合乎情理的想法却搞得他心如麻。他差一惊慌失措，他摆脱不了这念：茹泽娜和所有这些人勾结，他们都将在一场关于父亲份的诉讼中作证反对他："是的，我们看见过他们，他们象一对恋人似的偎在一起，他抚摸着她的手，狂喜地凝视着她的睛…"

小号手的虚荣加重了这些忧虑，他并不认为茹泽娜的魅力值得他当众表。在这上他有不公平，实际上她此刻比他想象的漂亮得多，正如情会使可的女人显得更丽，而烦恼会使可厌的女人的病更加夸大…

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克利说："我一也不喜这地方，开车去逛一逛，好吗？"

她很想看看他的汽车，于是同意了。克利付了帐后，他们就去了。饭馆对面是一个小公园，有一条铺着黄沙的小径。十来个人沿着小径排成一行，他们中大多数人上了年纪，在他们打皱的短上衣袖上，佩着红臂章，每个人手上都举着一长竿。

克利非常惊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茹泽娜很快地说："没事，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汽车。"试图把他拉开。

然而，克利不能把目光从这些老上移开。他完全不理解这些一端装着金属环的长竿的用途。这些人也许是老式路灯的灯人，也许是飞鱼的猎捕者，也许是用一秘密武武装起来的住宅守护者。

在他凝望时，他们中间一个人好象在朝他微笑。他吓了一，他担心他开始得了幻觉症，老是在幻想人们在暗中监视他。他跟着茹泽娜很快地离开这里，朝停车场走去。

9

"我很想把你带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去，"他说，一只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搂着茹泽娜的肩膀，"到南方去。我很想同你沿着公路，一直把车开到大海边。你知意大利吗？"

"不知。""答应我，你将同我一去。"

"这样，你不是得过一了吗？"

茹泽娜于一稳重这样说，但是，小号手却生怕她所说的"得过"是指他所有的言巧语。

"是的，我是要得过，我的想法总是过，我就是这个样。但是，我不象别人，我总想实现我的那些过的想法，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一个辉煌的梦变成现实更丽的了。我希望我的生命正是一个奢侈的梦，我希望我们永远不必回到这个疗养地，我希望我们能驾驶着车一直向前开，直到我们到达海边，我将在某个乐队找到工作，我们将漫游一个个海滨胜地。"

他把车停在一风景区，两人跨车门，他提议在树林里散散步。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一会儿，然后在一张木凳上坐下来，这张木凳还是远在人们没有大量使用汽车，乡村郊游更为行的时代留下来的。他让胳膊一直搂着她，突然用一悲伤的语调说：

"你知，所有的人都认为我的生活是寻作乐，没有比这更不符合事实的了，实际上我很不幸福，不仅仅是最近的几个月，而是有很长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