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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4/4)

说,除了新闻记者摘引几个词,其余什么也记不住。为了方便新闻记者的工作,给他们一提示,政治家就在大同小异的讲话中一两个以往不曾用过的简洁而风趣的词语,这一招是那么人意外,这些词语顿时不胫而走,家喻晓。这年搞政治的全艺术已不是从政(众人之事取决于自机制中那不为人知又不为人把握的逻辑),而在于想“响词儿”一个政治家是否被人看见、被人理解,民意测验中如何评估,以及最终能否被选上,全仗着这些“响词儿”歌德还不懂“响词儿”这个术语,但是,任何事在其质化的实现和命名之前,它的实质早已存在。歌德立刻发现拿破仑方才说的几个词恰恰是不同凡响的“响词儿”日后对他俩都将大有用途。他心一喜,向拿破仑的餐桌走近一步。

诗人的不朽可以任你评说,但军事统帅是更加不朽的人,因此,由拿破仑而不是由歌德首先发问是理所当然的:“您多大啦?”他问。“六十。”歌德回答。“这年纪您看上去气很好。”拿破仑赞许他说(他比他年轻二十岁)。歌德不禁受若惊。他五十岁时就已胖过人,成了双下,但他还并不太上心。随着年纪增大,临近死亡的念频频现,他开始意识到很可能要着这么可怕的大肚不朽。他于是决定减,很快变得苗条了,虽说不算漂亮,但至少能让人联想起他昔日俊俏潇洒的形象。

“您结婚了?”拿破仑真诚地问。“是的。”歌德欠了欠。“有孩吗?”“一个儿。”此刻,一位将军上前向拿破仑一倾,通报了一条重要信息,拿破仑陷沉思。他从甲下右手,用叉戳了一小块嘴里(这场景已不再有人拍摄),边嚼边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想起歌德,他真诚地问“您结婚了?”“是的。”歌德欠了欠。“有孩吗?”“一个儿。”歌德回答。“那么说说卡尔·奥古斯特①吧。”拿破仑突然了魏玛大公国君主的名字,歌德是他的国民,听气,他显然不喜此人。

歌德不能说自家君主的坏话,但又不能与一位不朽者分辩,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说卡尔·奥古斯特大力扶植艺术和科学。艺术和科学的话题使这位不朽的统帅停止了咀嚼,他从餐桌边站起,将手甲,朝诗人走了几步,开始就戏剧发表看法。此刻,那群隐形摄影师苏醒过来,照相机咔嚓咔嚓响成一片,把诗人拉到一旁准备促膝谈心的统帅,只好提嗓门,让大厅里的人都能听见。他建议歌德应该写一关于艾福会谈的戏,因为这次会议将保证人类最终一个和平幸福的时代。他大声宣布:“剧院应该成为民众的学校!”(这已是明日报上第二个妙的“响词儿”)“如果您把这个剧本献给亚里山大沙皇②,”他改用比较温和的语调补充说“那将是个绝妙的主意!”(其实,艾福会议就是为此人而开!他是拿破仑需要争取的人!)接着,他又就文学问题给这位歌德席尔上了简短的一课。其间,侍从送上报告曾打断了他的演说和思绪。为接着讲下去,他只好离开上下文,自己也没有把握地又重复了两遍“剧院——民众的学校”然后,(啊!谢大谢地!他终于找到了思路!)他提到了伏尔泰③的《恺撒之死》。在拿破仑看来,戏剧诗人失去了成为民众导师的机会,这就是一个典型实例。他应该在这剧作中表现伟大的统帅为人类的幸福劳,然而他短促的一生未能使他实现这个理想,最后几个字听上去有忧伤,统帅看着诗人的睛说:“看哪,给你一个伟大的主题!”

接着,他又被打断。级将领们来到了大厅,拿破仑从甲下手臂,坐回桌边。他用叉戳起一块嘴里嚼着,一边听着汇报。摄影师们的影从大厅中消失。歌德环顾四周,打量起墙上的绘画,过了一会儿,他走向领他来的那位侍从,问他谒见是否结束。侍从,叉又把一块拿破仑中,歌德离去。

①卡尔·奥古斯特大公(1775-1828),魏玛公国君主。

②亚里山大沙皇,此指俄国沙皇亚里山大一世(1777一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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