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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节(3/3)

都顺利,还说他如何地喜我,地拥抱我。他没有谈到战争,也没有谈到我们的大哥。

每当我提起我那两个哥哥的时候,我总是把他们看作一个整,就象妈妈那样,她也总是这么的。我说:我那些哥哥,她在外边也这么说:我那些儿。她总是用一些难听的话来形容她那两个儿的力气如何之大。至于他们的外表长相,她却从不细谈,她不说老大要比老二壮得多,她只是说老大和她那些北方农民兄弟一样壮。她为她的儿气壮如到骄傲,就象她往日为她那膀壮腰圆的兄弟到骄傲一样。和大儿一样,她也瞧不起那些虚弱的人。对于我这位堤岸的情人,她和我哥唱着一个调。我不想把他们那些言语写来,因为那些挖苦的话犹如沙漠里腐烂的尸一样叫人恶心。我说:我那些哥,那是因为从前我就是那么说的。只是到了后来我才改了,因为那时候我的小哥已经长大成人,并且也成了一个受待的人。

在我们这个家里,不仅从来不过任何节日,从来没有见过一棵圣诞树,没有一条绣的手绢,也没有摆过一束;甚至连一个土的祖宗也没有,既没有一座坟墓,也没有任何一个值得怀念的人。唯独只有她自己。大哥后来成为杀人犯。小哥哥则就死在空虚大哥的手里。而我却远走飞,总算逃脱来。直到她死的时候,只有大哥跟着她。在那个时候,妈妈因为我那个堤岸的形象——我的情人而暴如雷。她对在堤岸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但是,我看她在窥探我,我知她早已有所怀疑。她了解她的女儿,她发现不久以来这个孩神态失常,看来似乎变得有持重,引注目,说起话来也比往常更加慢条斯理,过去她对什么都到好奇,而如今却变成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神也都变了。她已经成了她母亲不幸的旁观者,仿佛她正在步母亲的的后尘。这一切给妈妈的生活带来了突然的不安,因为她的女儿正冒着最大的危险,她将永远嫁不去,永远无法在社会中立足,面对着这个社会,她将一无所有,毫无希望,孤单寂寞。妈妈大喊大叫地向我扑过来,她把我关在房间里,用拳捶我,打我耳光,剥光我的衣服,凑近来闻我的,闻我的内衣,她说她发现我上有那个中国人的香味,她还迫近我,看我的内衣上是否有可疑的污迹。然后她便大声嚎叫,好叫全城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说什么她的女儿是个婊,她将把她赶家门,说她恨不得看我立即暴死,还说再也没有谁会要我,说我臭不要脸,连狗也不如。她一边哭,一边说养这么个女儿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把她赶家门,名得脏这块地方。

我大哥正呆在关着我的这间屋的墙后。

大哥在那里替妈妈帮腔,他对她说这个孩该打。他的声音低沉、亲切、温柔,他对她说无论如何必须清事情的真相,不能让这个丫歧途,不能让妈妈灰心失望。妈妈使尽全力气打着我。二哥嚷着叫妈妈别我。二哥跑到园里去,他躲起来,他害怕我会被打死,他害怕,他总是害怕这个陌生人——我们的大哥。小哥的害怕使妈妈平息了怒气。她为她生活中的灾祸和她那有失面的女儿面哭泣。我也和她一哭起来。我发誓在我生活中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就连一个亲吻也没有过。我说:你想我怎么能够和一个中国人,怎么会和一个长得又丑、又弱的中国人事?我知大哥正靠在门外,他在那里听着,她知妈妈在什么,他知妹妹正光着挨打,他希望妈妈能继续打下去,直到打病。妈妈并不知大哥这一险、毒辣的用心。

那时我们都还很小。大哥和小哥哥往往无缘无故地打起来,经常是哥哥对弟弟说了一句:开,别在这里碍事!说着就动手打起来。他们只顾互相打,谁也不吭一声,只听见他们气、喊疼、还有那拳的闷响声。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妈妈总是用一大喊大叫的歌剧般的嗓门来给这战斗的场面伴奏。

他们都一样善动肝火,而这肝火也只有在兄弟之间、妹之间或父母之间才能看到。大哥不在家里家外随心所、作恶欺人就到难受。而小哥哥则因为目睹大哥这惊恐怖行径无能为力而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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