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讲。”她说“什么也别讲，他的事别再提了。”

法国驻拉合尔的副领事又成了独个人。他离开大门旁喜待的地方，站到酒台边上。西班牙领事的夫人不在他边。大约一个小时前，她就去了另一个厅，记得是完舞就过去的，到现在一直没有再过来。人家可以听见她的笑声。她大概醉了。

再去和副领事说说话吧，夏尔-罗特想。他前副领事走过去。不想，大使却叫住他。夏尔-罗特发觉，大使好像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会儿，想要跟他说什么事情。大使拉着他的胳膊，和他走到酒台的另一边，离拉合尔的副领事仅两三步远，副领事已经喝了不少。

现在是凌晨三多钟。已经有人开始离去。

有人在想：“副领事还不走。他已经成了孤家寡人。生活中，他一直就是这样的吗？一直就是吗？换了别人的话，别人会不会，比如说吧，会不会想到去见上帝呢？在印度，他发现了什么，竟然刺激了他？在来印度之前，他不知吗？难非得来亲看一看，才能知吗？”

大使低声说：

“请你告诉我…我妻可能已经对你说了，我们很想哪一天晚上，请你到我们家里来。”他说时脸上挂着笑“你瞧，人分两，有一人，别人还是很乐意与他一步来往的…一个正常社会的那一礼节，在这里行不通，但有的时候，还是应当恪守那一的。如果我妻一儿还没有对你说，那是因为，她觉得由我先来跟你说，这样更好。你接受了？”

有人在想：“如果他认为拉合尔就像他亲看到的那样，那么，在到拉合尔之前，他知这一吗？如果他知，他还会去吗？”

大使发现，他的邀请一经说，夏尔-罗特的脸上当即一个小小的惊异，混合着一丝的不快。假如大使先生真是那样，对妻睁只闭只，就像加尔各答的人传说的，那么他该知，我正在考虑这个事，为什么他要挑明呢？人家听到这个邀请，可以不喜于形，可以不回答说，这是何等的荣幸，何等的荣幸，但是，人家不能拒绝大使，人家应该陪他的妻去岛上，陪她在这里，在加尔各答，度过晚上的时光。

一些人说，斯特雷泰尔先生对付新来的人，很有手腕，他这样，就是要向你指以后的一个限度，谁知呢？

“我将到很荣幸。”

安娜一玛丽-斯特雷泰尔一定知他们在说什么。她走了过来。夏尔-罗特多少显得有儿慌，因为这未免有儿太快了，太快了，就像把未来的事提前跟你了结了一样。他想起在俱乐的时候，人家跟他这样说过：从前，大使曾试图写小说，但是，他后来听了妻的话，放弃了那个念，人家是这样说的。从大使的面孔上，人家可以看来，他是个顺从的男人，但是，也是一个幸福的男人。他曾经希望得到的机运，他没有得到，他得到的是其他的，是他并不希冀的、不再盼望的机运；这位如此年轻的妻，据说并不他，但是跟了他。

结连理。他俩共同生活在亚洲世界，生活在亚洲的大都市里面，这样已经过了十七年。现在，他们正在向生活的终走去…他们已经不再那么年轻，当有一天，人家听到她对丈夫这么说的时候：

“不要写东西，就待在这里，在中国，在印度，就待在地球的这一边，没有人懂得诗，每个世纪，在几十亿的人里面，诗人寥寥无几…我们什么也别，就待在这里…什么也别…”

她走过来，喝了香槟。随后，朝一个刚刚到来的人走去。

“我刚才看见了，你和拉合尔的副领事在说话，”大使说“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