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和她相像的女人的声音，一句复杂的、苦楚的、让她觉得有切肤之痛的话；她并未完全理解这句话，这句话使她潸然泪下。

她想起了她睡着时说过的话。她谈到了在房间里度过的时间。她很想知如何表达这挽留那脸贴脸、贴的时光的愿望。她说，她谈及在事之间、人之间的时间，这时间为其他人所不屑，在他们，在那些无药可救的人看来，这时间无足轻重。但她认为，也许正是由于不谈及时间，才产生了她企图获得这一时间的愿望。

她哭了。她说，最可怕莫过于忘却情人，忘却这些蓝睛黑发的外国小伙。他呆若木，目光回避。她躺下来，用被单盖住，把脸藏在黑丝巾里。他想起来了，在这不时唤醒她的奇特的谈话中想必正是时间在逝。

她侃侃而谈。

晚上，她常常这样。他全神贯注地听她所讲的每一句话。这天夜里，她说他们一旦分手，就再也记不起任何一个奇特的夜晚，再也记不起与其他话、其他印象不一样的任何话语和印象了。他们铭记在心的只有空的房间，黄灯光下的景象以及白被单和墙。

他躺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他没有盘问她。她突然变得疲惫不堪，泪涟涟。他说：我们也会记得黑丝巾、恐惧和夜晚。他说：还有望。她说，不错，记得我们彼此毫无动作的望。

她说：我们在自欺欺人。我们不愿知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他没有问她为何如此疲倦。

她翻了个。她傍他而卧，却不去碰他，脸上依然遮着黑丝巾。

她说：今晚来到他这儿之前，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怀着占有他的望恣情享用了那另外一个男人，这使她疲乏不堪。

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对他一无所知。于是他说话了。他询问那个男人是怎样的一个人，他的名字，他的魅力，他的肤，他的，他的嘴，他的叫声。直到黎明他还在问。最后，他才问起他睛的颜。她睡了。

他望着她。乌黑发亮的环形卷发里闪现和睫一样的红棕。蓝的睛。从到脚，以鼻和嘴为轴线，她的材非常匀称，整个是这匀称的节奏、力量及柔弱的再现。人。

他告诉她，她很。他从未见到过这。他对她说，第一天晚上，当她现在房门时，他为她的而落了泪。她不想知这些，她听不见别人所说的这不幸。

他向她重提三天前她已经有过比平时晚到的情况。他问她是否因为那个男人。她努力回忆着。不，那不是他。他说的那一天，他和她在海滩上攀谈。今天他们是第一次双双去旅馆的房间。

从那天晚上起，她比以前来得更晚了。她自己并不说明为何迟到。只有他问她时，她才说原因。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她和他在下午见面，他们一起呆到讲定的时间，即她到这个房间里来过夜的时间。那男人知他，她对那男人谈起过他。他也同样烈地受着她对另一个男人怀有的望。

当她对他谈起那个男人时，她的睛始终盯着他。她常常一直谈到困倦为止。

倘若她睡着了，他可以从她半合的嘴和不再在下眨动。突然在脸上消失的睛里看来。于是他把她轻轻放在地上，放在他视野可及的地方。她睡着了。他看着她。他轻轻地替她蒙上黑丝巾，看着她的脸。他一直看着她的脸。

这天晚上，她的化妆膏被另一个男人的吻抹净了。睫恢复原样，了枯草般的颜。她的房上有轻微的咬痕。她的双手平摊，有儿脏，手的气味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