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那家海滨酒吧间的时候，她已经和别人在里面了。

她对他说：我要不让你哭。她哭了。他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他不听她的。

他俩一直呆到酒吧间关门。

离去，夜幕徐徐降落。

他对她视若罔闻，看不见她放在桌上那双毫无活力的手，看不见她委靡的笑容，也看不见她在战抖。她冷。

“家里就你一个人。”

昏暗的园中现这位孤独的男，景顿时为之黯然，大厅里女人们的声音也减弱了，直至完全消失。

“你在这儿是为了不回家。”

然后他离开园，顺在海滩走着。他像一个醉汉，步履踉跄，他喊叫着，哭泣着，犹如悲剧影片中那些痛苦绝望的人。

“是这样。”

在城里的街上，她还从未见过他。她问他什么地方不舒服。他说没有什么，本没事，不用担心。温柔的声音突然令人心碎，让人以为他无法阻止自己哭泣。

她觉得他陌生得像是尚未来到这个世上一般。

他听不见。他没有听见。他不哭了。他说他正在遭受一个大的痛苦的折磨，因为他还想见一个人，可是他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又说他向来如此，经常为这类事情，为这些要命的忧愁而痛苦。他对她说：留在我边吧。

就他一个，是的。他在寻找话题。他问她住在哪儿。她住在海边一条街上的一家旅馆里。

他哭了，哭得没完没了。就是这样，哭。他不再说什么。他俩谁也不再说什么。

这是一个风度雅的男，材修长。尽他这时候正遇上不幸，但仍保持着一副被纯洁的泪所淹没的目光和一过于奇特、过于昂贵、过于漂亮的衣服。

她说，碰到这么漫长、这么闷的夜晚，她也总是呆在酒吧间里不走的。全城人都走室外了，没办法呆在房间里。因为她也是单一人？是的。

他听见了。他又要哭，嘴在哆嗦。威尔第和蒙特威尔第的名字落了他俩的泪。

他面朝大海，她在桌的另一端，正对着他。她看了

她离开同在一起的人，走到刚刚来、正在哭泣的那个人的桌前。她面他而坐。她瞧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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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认她。只有当她在那个蓝睛黑发的外国小伙的陪伴下来这家酒吧间，他才认得她。那人不在，对他来说，她始终是个路人。

继这黄昏之后的黑夜，丽的白昼便如大难临，顿然消殒。这时候他俩相遇了。

她瞧着他。这么是不可避免的。他孤独、漂亮，孤独得心力瘁，孤独、漂亮得犹如任何死亡在即的人。他在哭泣。

她问他是否想死，如果他要的是这个，希望去死，她也许可以帮助他。她希望他再说说话。他说不，没什么可说的，不必在意。她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对他说话。

他在一张桌前坐下。她对他更为陌生，她从来没有见过他。

她留下了。沉默中，他似乎有些窘迫。他以为自己必须讲话，便问她是否喜歌剧。她说她不太喜歌剧，可是卡拉斯她倒十分喜。怎么能不喜卡拉斯呢？她话说得很慢，仿佛往事难以回忆。她说她忘了，还有威尔第，还有蒙特威尔第。你瞧，不太喜歌剧——她补充一一什么也不喜的人，就是这些人的东西还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