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鲜明生动的吻，形容伊凡-费多罗维奇怎样在这两个月以来，为救那个“混和凶手”哥哥而急得几乎发疯。

“他自己折磨自己，”她大声叹说“他一直想减轻哥哥的罪，对我承认他自己也不他父亲，说不定自己也希望他死。这是一个沉的，沉的良心！他用良心折磨自己！他全都对我说了来，全都说了来，他每天到我这里来，和我说话，就象和他唯一的朋友说话那样。我了他的唯一的朋友，到荣幸！”她忽然大声说，好象挑战似的，睛闪着光。“他到斯麦尔佳科夫那里去过两次。有一次他跑来对我说：如果杀人的不是他的哥哥，却是斯麦尔佳科夫（因为这里大家都在传播着斯麦尔佳科夫杀人的谣言），那么也许我也有罪，因为斯麦尔佳科夫知我不父亲，也许会以为我希望父亲死。我当时掏这封信给他看，他这才完全相信，是他的哥哥杀的。这使他受了很的打击。他对于他的亲哥哥成了杀父凶手，到不能忍受！还在一星期以前我就看他为这事生了病。在最近几天，他坐在我那里，说着胡话。我看他神错了。他一边走，一边说胡话，有人看见他在路上也这样。前天我请一位外地来的医生给他看病。医生说他快得脑炎了。完全是因为他，完全是因为这坏！昨天他听说斯麦尔佳科夫死了，这使他受惊得发了疯，…这全是为了这坏，全是为了想救这坏！”

唉，自然，这样说话，这样坦白供述，一生中只会有一次，例如，在走上断台临死的时候。但是卡嘉的格就是这样，也正遇到这样的时刻。这就是那个当时为救父亲居然跑到一个青年狼那里去的急躁的卡嘉；这就是那个刚才当着众人骄傲和纯洁的样自我牺牲，不顾女脸面讲叙“米卡的尚行为”以求稍为减轻他的噩运的卡嘉。现在她又同样作了自我牺牲，但却已经是为了另一个人，也许直到现在，直到这个时刻，才初次到而且完全明白这另一个人对于她是多么的珍贵！她是因为替他担忧而牺牲自己的，因为她忽然想到他供杀人的是他，而不是米卡，那就是害了自己，因此她决定牺牲自己来救他，救他的名誉！不过这时人们心里会闪一个可怕的念：她说到过去她对米卡的态度的时候，是否说了谎，这是一个疑问。不，不，在她说米卡因为她下跪而轻视她的时候，她并不是有意造！她自己确实相信是这样，她信，也许从下跪的时候起就信，那个直率的、当时还崇拜她的米卡已经在那里笑她，看不起她。她只是于自尊，竭力用一歇斯底里的、来的情来把自己和他维系在一起。这全是于一受伤的自尊心，因而这情并不象情，倒象是复仇。唉，这来的情说不定有朝一日也会成为真正的情，也许卡嘉所希望的也就是这个，但是米卡的变心实在伤透了她的心，使她从心底里再也无法饶恕。复仇的时刻乎意外地来到了，于是在这被侮辱的女人的心里痛苦而长期地郁积着的一切，一下乎意外地爆发了来。她背叛了米卡，也背叛了自己！因此难怪她刚刚把话说完，兴奋的心情一下松弛，她就到了满心羞愧。歇斯底里又发作了。她倒了下来，一边哭，一边喊。人们把她抬了去。正当人们抬她去的时候，格鲁申卡从座位上哭喊着扑到米卡跟前，甚至阻拦她都来不及。

“米卡！”她大声喊着“你的那条蛇把你害了！瞧，她对你们现原形来了！”她气得浑发抖地又向法官们大喊。在首席法官的指挥之下，人们把她抓住，从大厅里带去。她不服，拼命挣脱要跑回米卡边去。米卡也大喊着想奔到她面前来。人家把他住了。

是的，我猜想我们那班看闹的太太们总该满足了，因为这戏真十分闹。接着，我记得那位新来的莫斯科医生场了。首席法官似乎事前就打发执达吏去，以便照顾伊凡-费多罗维奇。医生报告堂上，病人发作了严重的脑炎症，必须立刻把他送走。他回答检察官和律师的问话，证实病人前天曾亲自到他那里去过，他当时就警告说快发作脑炎了，但是他不愿接受治疗。“他的脑完全不正常，自己对我承认说他醒着就看到各幻影，在街上遇见一些已死的人，鬼每晚到他家里访问，”医生最后这样说。这位名医作证以后，就退了去。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的信件放在证一起。法官们在商议以后决定继续审讯，把两项意外的证词——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和伊凡-费多罗维奇的证词——记录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