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掏袜筒的时候…把我吓住了。…”他说了一句，古怪地笑了笑。

“难说，难说你始终不知么？”斯麦尔佳科夫又问。

“不，我不知。我一直以为是德米特里。唉，哥哥呀，哥哥！”他突然两手捧住了自己的。“你对我说：是你一个人杀的么？哥哥不在内？还是和哥哥一起的？”

“只是同您在一起，同你在一起杀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是清白无辜的。”

“好的，好的…关于我以后再说。为什么我老是哆嗦…话都说不来。”

“当时您多勇敢，您说：‘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竟吓成这样！”斯麦尔佳科夫诧异地嘟囔说。“你要不要喝柠檬？我就叫他们拿来。它很能振作神的。不过这些东西得先遮盖一下。”

他又指指那一叠钞票。他想站起来朝门外喊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让她一柠檬来，但先想找什么东西盖住钱不让她看见，他先掏手帕来，但因为它实在太脏，就只好拿起桌上唯一的那本黄书，——就是伊凡走来时看到的那本书，——压在钞票上面。这本书的名称是《圣父伊萨克-西林语录》。伊凡-费多罗维奇下意识地读了一下这个书名。

“我不要喝柠檬。”他说。“关于我以后再说。你坐下来说说：你是怎么这件事情的？你全说来。…”

“您最好把大衣脱下来，要不然您会一汗的。”

伊凡-费多罗维奇似乎现在才想起来，他没有离开椅，剥下大衣，就扔在长凳上。

“你说呀，请你说呀！”他似乎平静下来了。他满有把握地等着，相信斯麦尔佳科夫现在一定会把一切情况全都说来。

“您问我是怎样的吗？”斯麦尔佳科夫叹了气说“用最自然的方式的，照您的话…”

“关于我的话以后再说。”伊凡又打断他，但是已经不象以前那样大喊小叫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定，似乎已完全恢复了自制。“不过你一定要详细讲一讲，你是怎样的？顺序全说来，一也不要遗漏。细节，最要的是细节。我请求你。”

“你动以后，我当时就掉了地窖里。…”

“发了羊癫疯还是假装的呢？”

“自然是假装的。一切都是假装的。安安静静地沿着阶梯下来，一直走到下面，安安静静地躺下，就立刻叫喊起来。并且哆嗦挣扎着，直到人家抬我去。”

“你等一等，以后，直到了医院，也全是假装的么？”

“完全不是。第二天一早，还没医院，一次真正的多年没见过有那么厉害的羊癫疯就发作了。整整两天完全失去了知觉。”

“好的，好的。接着说下去吧。”

“人家让我躺在铺板上面，我就知是在隔板后面，因为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每逢我生病的时候，总是把我放在他们自己的房间的隔板后面。他们从我生下来的时候起，总是对我很亲切的。夜里着，只是声音很轻。一直在等着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

“等什么？等候他到你那里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