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明知自己从来没有过任何人，当他现在要去和那些曾经过人的人接时，他知自己过去曾经轻视过他们的。因为这时他已经明白并且心中暗自说：“现在我已懂事，虽然已经渴望去，但是我的已经毫无功绩，也毫无贡献了，因为我地上的生命已经完结，亚伯拉罕再不会用一活命之（那就是重新赐予以往那积极的地上的生命）来稍稍舒解那渴求神之的炽烈的火焰，这火焰现在在我心燃烧着，在地上时却曾加以轻视；现在生命已经消逝，时间也不会再有了！即使愿意为他人牺牲命，也已不可能，因为可以为牺牲的生命已经过去了，现在在这生命和我目前的存在之间已存在着一鸿沟。”人们谈起地狱的火焰时常把它看作是质的火焰；我不去探讨这秘密，回避它，但是我以为即使那确是质的火焰，也应该觉得兴，因为我这样想，在质的磨难里，他们至少可以暂时忘却那更可怕的神的磨难。况且要使他们摆脱神的磨难是不可能的，因为这磨难不是外在的，而是在人们的内心里的。即使能以摆脱，我以为他们也会因此更加到不幸。因为就算天堂里正直的人们看见他们受磨难，会对他们加以宽恕，并且于无边的慈，仍召唤他们到自己的旁，但因此却将更增加他们的痛苦，因为这会反过来使他们心中燃起更烈的火焰，渴望去从事积极的、恩的，而这样的现在已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以我这畏怯的心灵来想，认识到这不可能，最后也会使他们心中稍到轻松一些，因为接受了正直者们的，既不能有所偿报，那么由于这恭顺和动心情的影响，他们终会找到以前在地上时所忽视的那积极的的某表现方式，某和这类似的行为。…我的弟兄和朋友们，可惜我不会把这个思想明白地说来。但是地上自己残害自己的人们是可悲的，自杀者是可悲的！我以为再没有比他们更不幸的人了。有人对我们说，为他们祈祷上帝是罪孽的，教堂似乎也公开地责备他们，但是我在内心却认为还是可以替他们祈祷的。基督决不会为了而生怒。我这一生内心里经常为他们祈祷，我对你们忏悔，神父和师傅们，而且现在每天仍旧在祈祷。

唉，有的人在地狱里还是骄傲而且凶狠，虽然无疑地已经有所认识，也已经察觉了无可辩驳的真理；有些可怕的人完全接受了撒旦和他的骄傲的神。对于这类人，地狱简直是他们心甘情愿、心向往之的；他们是自愿的殉难者。因为他们诅咒上帝和生命，因而也就自己诅咒了自己。他们赖他们自己恶意的骄傲为生，就好象沙漠中饥饿的人喝自己上的血。但他们永远不会餍足，他们拒绝宽恕，诅咒召唤他们的上帝。他们永远怀着怨恨看上帝，而且要求消灭创造生命的上帝，认为上帝应该消灭自和他所创造的一切。他们将永远在自己的怒火中燃烧，他们渴求死和虚无。但是他们得不到死。…

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佐夫的笔记到这里完了。我再说一遍：这笔记不完整，并且是零零碎碎的。例如传记的材料只限于长老很年轻的时代。他的这些教诲和意见虽然似乎联成一个整，但却显然是在不同时期内，于各不同的动机而说的。究竟哪些话是长老在死前最后的几小时内亲自说的，没有得到确定，这次谈话的神和质，如果能同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从以前的训话里所摘记下来的两相比较，就可以知它的梗概。长老的最后去世是完全突如其来的。因为虽然那些最后一晚聚集在他边的人们十分明白他离死期已近，但也没有料想到它会来得这样突然。相反地，他的朋友们，我在上面已经说过，看到他那天晚上看来似乎那么神饱满，娓娓健谈，甚至还以为他的健康有了显著好转，虽然也知仅仅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以后大家惊奇地传说着，甚至在他死前五分钟也一看不就要死的迹象。他似乎突然到内一阵剧痛，脸发白，两手住心。当时大家全从座位上站起来，奔到他的面前去；但他虽然到痛苦，却还笑看着他们，轻轻地从躺椅到地板上，跪了下来，脸伏在地上，伸开两手，似乎怀着欣喜悦的心情吻着地，祈祷着（正象他自己曾经教导的那样），平静而喜悦地把灵魂给了上帝。关于他死的消息立刻传遍庵舍，传到了修院。和死者亲近的人和教职应该面的人，开始依照古礼收拾他的遗，全教士则都聚集到大教堂里。以后听说，天还没破晓，长老逝世的消息就已传到城里。清晨时分，几乎全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件大事，有许多人纷纷涌到修院来。但这事我们下一卷再说，现在只想预先说一句：那就是一天还没有过去，就发生了对于大家都是乎意料之外的事件，这事从它在修院里和全城范围所产生的印象来看，似乎是那么奇怪，那么令人心慌意、迷惑不解，以至在过了许多年以后，直到今天，我们的城里还对这曾使许多人心神不安的日保留着极为生动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