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醺醺的，每天夜里都又吼又叫。我很怕他。妈妈就把我抱到自己床上，搂着我，她自己

也常常吓得浑发抖，而那个小官吏却喊呀骂呀。有一次他还想揍大尉太太，她可是个很老的老太太呀，还拄着拐。妈妈可怜她，就站来替她说了几句话；那官就打了妈妈，

我也打了那官…”

内莉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回忆使她很激动；她两闪着泪。

“主啊，我的上帝！”安娜安德烈耶芙娜叫，她对内莉讲的故事兴趣极了，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且内莉这故事又主要是对她讲的。

“后来妈妈就去了，”内莉继续“把我也带了去。这事发生在白天。我们一直在街上走来走去，直到晚上，妈妈老是哭，她拉着我的手，老是走呀走呀。我累极了；那

天我们也没吃东西。妈妈总是自言自语，一个劲地对我说：‘内莉，你要个穷人，我死后，谁的话也别听，不人家说什么，你都别听。不要去求任何人；你就一个人过，个

穷人，但是要活，找不到活就去要饭，不要去求他们。’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我们正穿过一条很大的大街；妈妈突然喊：‘阿佐尔卡！阿佐尔卡！’――忽然一条大狗，

都没了，向妈妈跑过来，它呜呜地叫着，扑到她上，妈妈吓坏了，脸煞白，大叫一声，便奔过去跪倒在一个的老脚下――那老挂着拐，向前走着，看着地面。而这

个个老就是外公，他瘦极了，穿得也很差。这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外公。外公看到妈妈趴在他脚下，搂着他的，他也吓了一，满脸煞白――他把挣脱来，推开妈妈，

用拐在石地上敲了一下，便离开我们，快步走开了。阿佐尔卡还留在我们旁，它又嚎又叫的，一个劲地舐着妈妈，后来它向外公跑去，咬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回拽，可是外

公举起拐敲了它一下。阿佐尔卡本来又想往我们这边跑，可是外公叫了它一声，它只好跟着外公跑过去，还一个劲地呜呜叫着。妈妈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周围聚起了一大群人

，警察来了。我一个劲地喊妈妈，让妈妈起来。她总算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就跟着我走了。我领着她回了家。大家都看着我们，看了很长时间，不停地摇…”

内莉停下来端了气，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的脸十分苍白，但她的神却闪耀着一毅然决然的神态。看得来，她已下定决心非把一切都说来不可。这时她的脸

上甚至一副挑战的样。

“那又怎么呢，”尼古拉谢尔盖伊奇用一不平静的声音，用一愤愤然的尖刻气说“那又怎么呢，你母亲侮辱了自己的父亲，他跟她断绝关系是应该的…”

“妈妈也对我这么说，”内莉语气生地接“我们一路回家，她还老说：这就是你外公，内莉，我对不起他，因此他才诅咒了我，为此，现在上帝也来惩罚我了，这整

个晚上以及在以后的好几天里，她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话。她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情不自禁，悲从中来，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老爷不言语了。

“后来，你们又怎么会搬到别去的呢？”安娜安德烈耶芙娜阿，她仍在低声哭泣。

“当天夜里妈妈就病了，而大尉太太在布诺娃那里找到了房，因此第三天我们就搬过去了，大尉太太也跟我们一起搬去的；相去以后，妈妈就彻底病倒了，躺了三星期，

我一直侍候她。我们的钱全光了，幸亏大尉太太和伊万亚历山德雷奇帮了我们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