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还会什么别的事来，那可就像二二得四一样，也可以说，像数学一样明确了，——这可是让人兴的事。就连傻傻脑的乡下佬也可能发生这情况，至于我们这样的人，有现代人的脑，又受过某一方面的教育，那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亲的朋友，了解一个人受过哪方面的教育，这可是非常重要的。而神经，神经，您可不能把神经忘了！因为现在人们的神经都有病，不太正常，容易激动！…都是那么发脾气！我跟您说，必要的时候，这就好像是材料的源泉！我何必为他还没给逮住，还在城里自由活动而担心呢！由他去，让他暂时自由活动吧，由他去；即便如此，我也知，他是我的猎，他逃不我的掌心！再说，他能逃到哪里去呢，嘿！嘿！逃往国外吗？波兰人会逃到国外去，他却不会，何况我还在监视他，采取了某些措施呢。祖国腹地吗？可是住在那里的都是农民，穿麻布衣服的，真正的俄罗斯农民；而这样一个文化程度很的现代人却宁愿坐牢，也不愿和像我们农民那样的外国人生活在一起，嘿——嘿！不过这都是废话，是从表面上来看。逃跑，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说真正逃跑；可主要问题不在这里；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无可逃，所以才逃不我的掌心，而是因为在心理上他不可能从我这儿逃脱，嘿——嘿！这话怎么讲呢！由于自然法则，即使他有去，他也决逃不我的掌心。您见过飞蛾扑火吗？嗯，就像飞蛾总是围绕着蜡烛盘旋一样，他也将总是围着我转来转去，总是离不开我；对他来说，自由将不再是可贵的，他将犹豫不决，不知所措，作茧自缚，好似落网中，自己把自己吓死！…不仅如此：他自己还会为我准备下像二二得四那样明确的、数学般的证据，——只要我给他儿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将一直围绕着我转来转去，圈越缩越小，终于，一啪一下！一直飞我的嘴里，于是我就把他一吞下去，这可是让人很兴的，嘿——嘿——嘿！您不相信吗？”——

①一八五四年九月八日俄军在阿尔战役中战败，退守瓦斯托波尔，英法联军围困瓦斯托波尔长达十一个月。

拉斯科利尼科夫没有回答，他面苍白，一动不动地坐着，一直那样十分张地盯着波尔菲里的脸。

“这一课上得好！”他想，不由得浑发冷。“这已经不是像昨天那样猫逗老鼠了。他不是徒劳地向我显示自己的才能，而是…暗示：在这方面他要聪明得多。这里还有别的目的，是什么目的呢？唉，胡扯，老兄，你是在吓唬我，你是在耍招！你没有证据，昨天的那个人也不存在！你只不过想把我搞糊涂，想过早地惹我生气，在这情况下其不意抓住我的把柄，不过你错了，你打错了主意，打错了主意！不过为什么，为什么向我作这样明显的暗示呢？…他是把希望寄托在我的神经不正常上吗！…不，老兄，你错了，你打错了算盘，哪怕你布置下了什么圈…好，且看你布置下了什么圈吧。”

他竭力克制着，作好思想准备来面对一场无法预见的可怕的灾难。有时他真想立刻扑过去，当场掐死波尔菲里。还在他来的时候，他就担心会恨到这程度。他觉到自己的嘴发，心在狂，唾沫已经在嘴上了。不过他还是下决心保持沉默，不到时候决不说话。他明白，在他目前的地位，这是最好的策略，因为这样不但自己不会说漏了嘴，而且，相反地，能以自己的沉默来激怒敌人，大概敌人反倒会不慎失言，向他透儿什么来。至少他抱有这样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