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共同生活了多年，因为我在晚上梦、白天幻想时，常常让他们聚在一块聊天。

“有一天下午，我在山脚下的林里砍柴，第一次遇见‘红心幺’。我猜，她在那副扑克牌中的位置大概是在中间。我的意思是说，她不是第一批被发的牌，也不是最后一批。

“最初她并没看到我，只顾一个人在林里闲逛，嘴里哼着一首优动人的曲。我停下手里的活儿，倾听她唱的歌，听着听着泪忍不住夺眶而。我想起我的未婚妻史妮。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悄声呼唤她：‘红心幺！’她抬起来看了看我，然后朝我走过来，伸两只胳膊揽住我的脖，柔声说：‘佛洛德，谢谢你来找我。没有你，我的日要怎么过呢？’这个问题问得很中肯。没有我，这个世界本就不会有她这个人。但她不知这个事实，而我决不能告诉她。

“红心幺的嘴是那么的红、那么的柔，我恨不得好好亲一亲她，但不知怎的我却忍住了。

“新来的人日渐增多，岛上的人烟愈来愈稠密。我们建造一间又一间新房容纳他们。不久，一个崭新的村庄在我屋周围形成了。我不再到孤寂。我们创造了一个社会，每一个成员都有专司的职务。早在三四十年前，这个纸牌社会就完成了，成员总共是五十二人。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丑角最后才加。十六、七年前，他第一次现在岛上。他专门制造麻烦。丑角的现，破坏了我们这个新村庄宁静祥和的田园气氛。这件事，以后再告诉你吧。汉斯，明天又是一个新的日了。岛上的生活让我领悟到一件事：我们永远有明天、永远有新的日。”

佛洛德告诉我的这些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那天晚上他说的话，至今我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五十三个梦境中的人，怎会一下现实世界，变成有血有、活生生的“人”？“不…不可能！”我声声说。

佛洛德说：“短短几年间，那五十三张牌就全爬了我的心灵，到我居住的这座岛屿上。可是，究竟是他们现实世界呢，还是我沉陷了幻想中？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索。尽我跟这些朋友共同生活了很多年——我们一起盖房、耕田、准备，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周遭这些‘人’是真的吗？我是不是已经幻想的永恒世界？我是不是已经迷失了——不单迷失在一座岛屿上，而且也迷失在自己的想象中？果真如此，那我能不能找到回归现实世界的路呢？这些疑问一直萦绕在我心。

“直到我看见‘方块J’把你带到村中的井旁，我才敢确定，我在这儿的生活是真实的。你并不是那副扑克牌中一张新的丑角牌，对不对，汉斯？你并不是我梦境中的人，对不对？”

老人佛洛德抬起来盯着我，满脸哀怜。

“不是！”我立刻回答。“我并不是你梦见的人。我们不妨把问题倒转过来看；梦的如果不是你，那肯定就是我了。这么一来，我就是那个正在梦见你告诉我的那些怪事的人。”

爸爸突然在床上翻个。我赶下床来，穿上仔，把小圆面包书袋里。

幸好，爸爸并没上醒过来。我走到窗，站在窗帘后面。陆地现在我前，但我没心思观赏。我的心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