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站在那里拉小提琴，和着节拍，摇晃脑，相互对望着。他们的嘴还在一翕一翕地动弹，是在说话吧！完全是在说话，只是隔着玻璃，听不见就是了。小男孩起初以为他们是活人，可后来一想，他们也是洋娃娃，于是突然放声大笑。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洋娃娃，也不知世界上竟有这样真的洋娃娃！于是他想哭，但望着洋娃娃又觉得可笑，太可笑了。忽然间，他觉得后有人在抓他的衣衫：一个凶恶的大男孩站在他旁，突然扬起手来，打他的脑袋，而且用脚踢他的下。小男孩被打倒在地，他上大声喊叫起来，随即失去了知觉。后来他突然爬起来就跑，自己也不知往哪里跑好。结果他跑到了一个门里，跑了一家陌生的院，然后坐在一堆木柴后面：“这里没人找得到，而且很黑。”

他坐下来，曲卷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忽然间，真的是忽然间，他觉得很舒服了！手脚突然不再疼痛，而且全发，像睡在炕上一样。他全一抖，啊呀，原来他睡着了！睡在这里有多好啊！“我在这儿坐一坐，然后又去看洋娃娃。”小男孩一想起洋娃娃就禁不住发笑“完全像活人一样！…”接着他忽然听到他妈妈在他边唱歌。“妈妈，我睡觉啦，哎呀，这里睡觉有多舒服啊！”“孩，我们参加圣诞晚会去吧！”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本来以为是他妈妈说的，但是不，不是她。到底是谁在叫他呢？他没看见，但确实有人在对着他弯下，在黑暗中把他抱住，他把手向那人伸去…突然间，啊，多光亮啊！啊，多好的一颗枞树啊！这也不是枞树，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一切都金光闪闪，光芒四，而且都是男女小孩，只是他们都是那么亮，他们都在他旁旋转、飞翔，他们都吻他、拉他、和他一起飞，他自己也在飞。于是他看到：他母亲在望他，对着他兴地笑。

“妈妈，妈妈！哎呀，这里有多好啊，妈妈！”小男孩对着她喊叫，又同孩们亲吻。他很想把玻璃后面那些洋娃娃，尽快讲给他们听。“你们是什么人，男孩们？你们是谁，女孩们？”他笑着问他们，心里充满了对他们的。

“这是‘基督的圣诞树’，”他们回答他说“在这一天，基督那里总要为没有圣诞树的孩，安排一棵圣诞树…”于是他知了，这些男男女女都像他一样，还是孩。不过，他们有的被人们抛弃在彼得堡达官贵人房门的楼梯上，冻死在柳条篮里；有的死在孤儿教养院里；有的在萨拉大饥荒时饿死在自己母亲瘪的怀里；有的染上瘟疫，病死在三等车厢里。他们现在都来到了这里，都在基督这里，作为天使。他本人也在其中，他向他们伸手去，祝福他们和他们有罪的母亲…可这些孩的母亲们仍然站在这里的一旁哭泣；每一位都认得自己的儿或者女儿。儿女们飞到母亲的边，吻她们，用自己的手给她们泪，求她们不要哭，因为他们在这里很快活…

第二天早晨，打扫院的工人在楼下发现一小小的尸，那是一个跑来冻死在柴堆后面的男孩的尸；他们也找到了他的妈妈…妈妈还比他先死；他们两个在天上，在上帝的旁相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