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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西一家(9/10)

特洛尼却正好相反,她只说了几句甚合常情的话。她先是跪下来祷告,接着她从容地劝女儿与她一起上教堂。她们将在那里准备踏上由生到死的庄严历程。

继母的话使贝阿特丽丝完全镇静下来。继母使她恢复了自制力。她开始有多么疯狂,冲动,现在就有多么平静,理智,从此刻起,她就成了全罗人叹赏的贞的明镜。

她要求来一个公证人,准备立遗嘱。这个要求得到了批准。她在遗嘱中写,她的遗要埋在莫托里约的圣彼埃尔教堂。她将三十万法郎留给斯梯玛特修院。这笔钱将给五十个穷姑娘作嫁妆。她的行为动了卢克莱丝,于是她也立下遗嘱,要求死后埋葬在圣乔治教堂,她施舍了五十万法郎给这座教堂,还作了其他一些遗赠。

钟,她们作忏悔,听弥撒,领圣。但在去听弥撒之前,贝阿特丽丝觉得穿着这豪华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现在断台上会很不合适,于是要求买两件裙服,一件给她,一件给继母。这些裙服很像修女穿的袍前和肩膀没有饰,袖宽大,打了褶皱。继母的裙服是用黑棉布的。女儿的裙服是用蓝塔夫绸的,用一腰带。裙服送来时,贝阿特丽丝正跪在地上,她站起来,对卢克莱丝说:

“母亲大人,我们受难的时刻来临了。我们最好准备一下,换一衣服。让我们最后一次互相帮着穿上衣服吧。”

在圣安琪桥广场,已经搭起一座大断台,架好了铡刀和卡夹,十三时(早上八),慈善会把耶稣受难十字架送到监狱门,雅克-桑西第一个走来。他虔诚地跪在门槛上祈祷,吻了耶稣圣洁的伤,跟着来的是弟弟贝尔纳-桑西,他的双手也被捆着,前挂着一块小牌。这时,涌来无数围观的人。从一个窗落下一只盆,差砸在旗幡旁一个举着火把的修士上。人群中产生一阵

众人都注视着两兄弟的举动,这时,罗的稽察官走上前来,说:

“贝尔纳先生,上帝赦免你一死。你就陪送你的亲人,为他们祷告吧。”

话音刚落,两个“安会”成员便摘去了贝尔纳前的小牌。刽手把雅克架上车,脱去衣服,绑在车上。刽手又走到贝尔纳面前,验明赦免书上的签名,便给他松绑,取下镣铐。贝尔纳本来准备受绑,没穿衣服,刽手便把他带上车,拿一件镶金线的呢外给他披上(据说这就是在佩特莱拉要杀人之后奥从贝阿特丽丝手里得到的赏赐)。街上涌满了人,临街的窗挤满了人,屋上也站满了人。人群突然一下动起来,响起了低沉的话声,人们互相传告,这孩被赦免了。

这时唱起了圣诗。行刑的队列经过纳沃奈广场,缓缓地朝沙维拉监狱走去,来到监狱门后,旗幡停住了,两个女人从监狱里走来。在耶稣受难十字架脚下作了一番祈祷,然后一前一后跟着队列行走,她们穿着上面述及的裙服,上披一块塔夫绸面纱,几乎垂到腰间。

卢克莱丝是寡妇,规矩,她披的是黑面纱,趿一双平底黑绒拖勒。

姑娘罩的是蓝塔夫绸面巾,和裙服的颜质料一样。不过她多披了一条银的呢披肩,穿了一条紫的呢裙。脚穿一双白绒鞋,系着大红鞋带,打着雅致的结。她穿着这装束,走起路来别有风姿,围观的人众看见她在队列后面缓缓而行,不由得泪如泉涌。

两个女人胳膊被捆住了,手却是可以活动的,于是她们贴着睛,一人举一个耶稣受难十字架。她们的裙服袖宽大,可以看见被衬衣的罩着的手臂。当地人习惯穿那衬衣。

卢克莱丝生较为弱,一路上几乎在不停地哭泣;年轻的贝阿特丽丝则相反,表现十分勇敢,沿途每经过一个教堂,她都要跪一阵,用定的语气说:“基督啊,我敬仰你!”这期间,可怜的雅克被捆在车上,但他表现得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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