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卖我们了吗？”珊咤在心中自问“我教他回答的那些话，他听懂了没有？伊奈丝的命握在他手里。”

她望了望伊奈丝，想让她放心。但她从伊奈丝的睛里，看到的只有沉着定的神气，不觉十分惊奇。

“她原来是那样胆怯，这样大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呢？”

堂拉斯开始问话。珊姹回答，没说几句，她就发现这个平时自制力颇的人好似发了疯很快就听到他自言自语：

“事情一清二楚了。”

伊奈丝大概和珊姹一样，也听见了这句话。只听她若无其事一般地说：

“这么多蜡烛，屋里得像火炉。”

一边朝窗走去。

珊姹几个钟之前就知她的打算，明白她这个举动的义，立即假装歇斯底里发作：

“那些家伙要杀我，”她大叫大嚷“因为我救了堂佩德洛-拉斯。”

她死死抓着伊奈丝的手腕不放。

在歇斯底里发作的状态里，她东一句西一句地说，臧嘎把她的箱抬到她家以后，有一个家伙血糊糊的，手持匕首闯她屋。

“我刚才杀了一个保皇党。”他说“那家伙的同伙在追捕我。你要是不帮我的忙，我会给杀死，就在你面前。”

“啊！瞧我的手上的血啊！”珊姹像疯了似的叫了起来“他们要杀我。”

“说下去！”堂拉斯喝。

“他对我说：‘耶罗尼米特会修院的院长是我舅舅，到了他的修院，我就有救了。’我吓得浑发抖。他看见箱开着，我正在从里往外拿我的英国料，便猛地弯下，把里面没来得及拿的货扔来，然后跨去，叫：‘快锁上！叫人把箱搬到修院去，一秒钟也别担搁。’他扔给我一把杜卡托，喏，就在这儿。我到害怕，我亵渎了宗教，这就是代价…”

“别瞎扯了！”堂拉斯吼起来。

“我怕，我要不服从，他就会杀我。”珊姹说“他左手一直握着匕首。那可怜士兵的血还在往下滴，我承认，我因为怕，就打发人把臧嘎叫来了。臧嘎背起箱，往修院走。我…”

“别说了，再瞎扯一句，就杀了你。”堂拉斯说，他差不多猜珊姹是在拖时间。

堂拉斯一打手势，就有人去带臧嘎。珊姹发现平时十分冷静的堂拉斯已经气得发狂他两年来一直认为妻是忠贞的，现在他生疑窦，看上去他好像得恹恹无力，可是一看见臧嘎被带来，他就扑过去，疯似的抓住他的胳膊。

珊姹暗忖：“关键时刻到了，这个人将决定我和伊奈丝的命运，他平日对我倒是忠心耿耿的，但今晚他被鬼和堂费南多的匕首吓破了胆，谁知他会说些什么呢？”

堂拉斯狠命摇撼着臧嘎。臧嘎惊恐不安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天老爷啊，”珊姹心想“他们会迫他宣誓说真话的。他那样虔诚信教，是不愿说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