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玛尔德和他也不是笨。说到底，到图书室会面不是最容易的吗？

“我可以去府里任何地方而不引起疑心，”于连说“甚至几乎能去德-拉莫尔夫人的卧室。”要到她女儿的卧室必得经过她的卧室。如果玛尔德认为还是爬梯好，他会怀着一颗欣喜若狂的心来冒这个小小的危险。

玛尔德听他说话，对他那志得意满的神气颇反。“这么说他是我的主人了，”她心里说。她已经后悔了。她的理智对她刚刚的这件极其荒唐的事情厌恶。如果她能，她一定会把她自己和于连一起杀掉。当她的意志力暂时把悔恨压下去的时候，她又到了羞怯，到贞洁受到了伤害，因此痛苦不堪。她无论如何不曾料到自己会落到这可怕的境地。

“不过我总得跟他说话呀，”她最后对自己说“跟情人说话，这是理所应当的。”于是，为了履行一项义务，她怀着柔情把这几天她为他作的决定一一讲给他听，不过这柔情更多地表现在言辞里，而不是表现在她说话的声音里。

她曾经决定，如果他敢于像规定给他的那样，借助园丁的梯爬她的房间，她就把自己给了他。但是，把这温情脉脉的话说，不会有人比她的吻更冷淡、更客气了。到此为止，这次幽会一直是冷冰冰的。这简直是把情当成了仇恨。对于一个不谨慎的女孩来说，这是怎样的德教训啊！为了这样的一刻，值得毁掉自己的未来吗？

经过长时间的犹豫，玛尔德终于了他可的情妇。一个肤浅的观察者可能会觉得这犹豫乃是-最决的仇恨的结果，殊不知，一个女人自然萌生的情要收回去有多么难啊，即使碰上她那样的意志也一样。

实际上，他们的狂有些勉。烈的情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是一模仿的式样。

德-拉莫尔小认为她是在对自己和情人尽义务。“可怜的孩”她对自己说“他表现了十足的勇气，他应该幸福，不然就是我没有格。”然而，她宁愿以永恒的不幸为代价，摆脱她正在履行的残酷职责。

不她对自己的迫多么可怕，她还是完全地履行了诺言。

没有任何悔恨，也没有任何责备，来破坏这个夜晚，在于连看来，这一夜与其是幸福的，还不如说是奇特的。伟大的天主！跟他最后在维里埃度过的那二十四小时相比，有多大的不同啊！“黎的这些雅规矩找到了败坏一切甚至情的秘诀，”他对自己说，不过这对他就极不公正了。

他站在大衣橱里，脑里尽是这样的想法。那是在听见隔德-拉莫尔夫人的房里第一声响动时，玛尔德让他钻去的。玛尔德跟着母亲望弥撒去了，女仆们很快离开了房。于连赶在她们回来结束工作之前，很容易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