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芳（15）来访我了。

我们闲谈之间，他也忽而发慨——

“中国什么都黑暗，谁也不行，但没有事的时候是看不来的。教员咧，学生咧，烘烘烘，烘烘烘，真像一个学校，一有事故，教员也不见了，学生也慢慢躲开了；结局只剩下几个傻给大家牺牲，算是收束。多少天之后，又是这样的学校，躲开的也来了，不见的也脸了，‘地球是圆的’咧，‘苍蝇是传染病的媒介’咧，又是学生咧，教员咧，烘烘烘…。”

从不像我似的常常“碰”的青年学生的睛看来，中国也就如此之黑暗么？然而他们仅有微弱的，然而一就被杀戮了！

五月二十一日夜。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五年六月一日《语丝》周刊第二十九期。

（2）“穷愁著书”语《史记·虞卿传》：“虞卿非穷愁亦不能著书以自见于后世。”虞卿，战国时赵国的上卿。

（3）骈文我国古代的一文，盛行于南北朝，讲究对仗工整、声律和谐、词藻华丽。“妃红俪白”就是骈文句，红白相对的意思。

（4）“履穿踵决”鞋破旧，脚跟的意思。《庄·山木》：“衣弊履穿，贫也。”又《庄·让王》：“曾居卫…十年不制衣…纳屦而踵决。”

（5）陶征士指陶渊明（约372—427），名潜，字元亮，浔柴桑（今江西九江）人，东晋诗人。安帝义熙末年（418），征召他为著作郎，不就，因此被称为“征士”“饥来驱我去”见他的《乞》一诗。

（6）首阿旁地狱中人的鬼卒；畜生、化生，回中的变化；大叫唤、无叫唤，地狱中的鬼魂。这些都是佛家语。

（7）杨荫榆（？—1938）江苏无锡人，曾留学国，当时任国立北京女师范大学校长。她依附北洋军阀，肆意压迫学生，是当时推行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化教育的代表人之一。在一九二五年女师大学生反杨风中，她于五月九日无理开除学生自治会职员六人，并于次日发表《致全学生公启》，其中说：“顷者不幸，少数学生滋事，犯规至于校，初时一再隐忍，无非委曲求全。至于今日，续成绝望，乃有此万不得已之举。须知学校犹家，为尊长者，断无不家属之理，为幼稚者，亦当贴尊长之心。”（见一九二五年五月十一日《晨报》）

（8）坐馆旧时称当家教师为“坐馆”

（9）“冷板凳”清代范寅《越谚》：“谑塾师曰：‘坐冷板凳’。”

意思是冷落的职位，也泛指受到冷遇、无事可为。

（10）《对于暴烈学生之言》这篇“言”是杨荫榆开除学生自治会职员六人后离校迁居饭店时所发的，其中说：“若夫拉杂谰言，齮齮笔，与此曹谿相向，憎纵极鼓簧，自待不宜过薄。…

梦中多曹社之谋，心上有杞天之虑；然而人纪一日犹存，公理百年自在。”（见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日《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