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两可之间，莫明其真意之所在之答话也。

“回见回见！”我取了瓶，走着说。

“回见。不喝么？”

“不喝了。回见。”

我们究竟是礼教之的国民，归结，还是礼让。让了玻璃门之后，在大毒日底下的尘土中趱行，行到东长安街左近，又是军警林立。我正想横穿过去，一个巡警伸手拦住：不成！我说只要走十几步，到对面就好了。他的回答仍然是：不成！那结果，是从别的路绕。

绕到L君（20）的寓所前，便打门，打一个小使来，说L君去了，须得午饭时候才回家。我说，也快到这个时候了，我在这里等一等罢。他说：不成！你贵姓呀？这使我很狼狈，路既这么远，走路又这么难，白走一遭，实在有些可惜。我想了十秒钟，便从衣袋里挖一张名片来，叫他去禀告太太，说有这么一个人，要在这里等一等，可以不？约有半刻钟，他来了，结果是：也不成！先生要三钟才回来哩，你三钟再来罢。

又想了十秒钟，只好决计去访C君，仍在大毒日底下的尘土中趱行，这回总算一路无阻，到了。打门一问，来开门的答：去看一看可在家。我想：这一次是大有希望了。果然，即刻领我客厅，C君也跑来。我首先就要求他请我吃午饭。于是请我吃面包，还有酒；主人自己却吃面。那结果是一盘面包被我吃得光，虽然另有油，可是四碟菜也所余无几了。

吃饱了就讲闲话，直到五钟。

客厅外是很大的一块空地方，着许多树。一株频果树下常有孩们徘徊；C君说，那是在等候频果落下来的；因为有定律：谁拾得就归谁所有。我很笑孩们耐心，肯这样的迂远事。然而奇怪，到我辞别去时，我看见三个孩手里已经各有一个频果了。

回家看日报，上面说：“…吴在长辛店留宿一宵。除上述原因外，尚有一事，系吴由保定启程后，张其锽曾为吴卜一课，谓二十八日京大利，必可平定西北。二十七日京欠佳。吴颇以为然。此亦吴氏迟一日京之由来也。”（21）因此又想起我今天“不成”了大半天，运气殊属欠佳，不如也卜一课，以觇晚上的休咎罢。但我不明卜法，又无筮，实在无从措手。后来发明了一新法，就是随便拉过一本书来，闭了睛，翻开，用手指指下去，然后张开，看指着的两句，就算是卜辞。

用的是《陶渊明集》，如法泡制，那两句是：“寄意一言外，兹契谁能别。”（22）详了一会，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本篇最初连续发表于一九二六年七月五日、八日、十日、十二日北京《世界日报副刊》。

（2）段祺瑞曾著《二篇》，发表在《甲寅》周刊第一卷第十八号（一九二五年十一月十四日），分《内》与《外》两篇。“内”是对国内时局的想；“外”是对国际时局的想。在《内》篇内，他大谈封建的“德仁义”满杀机地说：“最奇特者。人之所无。而我更有澎湃之学。可谓新之又新。…不加裁制。胡可以安良善。郑产曰。懦民玩多死焉。故唐尧四凶之殛。孔少正卯之诛。…不得已而此。是必有故。”这里的“外冒篇”是对段祺瑞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