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蜃楼2(7/7)

写到她的脑里来的风人群,总还是那些由好莱坞特的明星等所模制来的东方众香之国,和又年青又勇敢,又多情又貌的印度皇,或老大帝国的最富华最伟大的贝勒与亲土。所以也曾饱受过欧洲近代的教育,面貌也并不十分丑陋,行动举上却又非常娴雅的陈逸群的现,大约是正适合了她的妖幻的梦境,满足了她的浪漫的嗜好。故而自从发以来,短短的几日地中海里的行程,竟成了她的演习幻梦里的练的疆场,而生来就有胆怯,格也不十分健的陈逸群,倒变作了文卫囿内,在被追逐的小兔糜鹿了。

在船尾西北的地中海里沉没了下去,蓝的海面和浅碧的天空,同时都烘染上了一层银红的彩。从东南面上船来的微风阵阵,暗暗地都带着些海的辛咸,和带地方特有的那一莫名其妙的香酽味,船上的九月四日,又这样的慢慢地晚了。

这一天,冶妮从心时候起,就拖住了逸群不肯放他走开,直到两人在船栏边看完了落日,她的曝在外面的臂上上微有到了凉意,船上庆祝法国革命纪念的夜宴将就开始的时候,她和他约定了今晚的舞,边满着了招引他来的微笑,低徊踌躇,又握了一回长时不放的手,才匆匆地分别去,各回到了自己的舱室里上梳洗更衣,预备赴宴。

在灯光灿烂,衣香混着的聚餐室里,冶妮当然是坐在逸群的上手,于呼健啖之余,她们俩也不晓得尽了几多杯的香槟。冷红茶,米果,冰麒麟过后,就是小息的时间了,休息一二十分钟之后,舞的音乐上就要开始的。

当小息的中间,逸群也因为多喝了几杯酒的原因,被冶妮的角一挑,竟不由自主,大着胆跟她走了众人还在狂大笑的聚餐兼舞的厅室,到了清凉洁白的一离餐室稍远的前甲板的回廊角里。

是旧历的初八九的晚上的样,半弓将满的新月,正悬挂在船楼西南面的黝苍的天际。机仍在继续着前行,不断的海风摇拂在他们的微红的脸上,穿黎最新式的、上半差不多是全的夜会服的冶妮,走在他的前面,肩上背上满受了月光的斜照,由他的醉看去,她的整个的,竟变作了凡尔赛由皇园里的白石的人儿。他慢慢地走着看着,到后来终于立住了脚,不再前了,在他的心里真恨不得把这一个在前面蠕动,正满着烂熟的青,生生地吞下肚去。冶妮似乎也自觉到了她在月光下的自己的力了,回来向他微微地一笑又很妖媚地。这一刹那贯在逸群的血脉里的冷静的血都被她煽了,同醉汉似地踉跄向前冲了几步,当他还没有立定的时候,一个柔得同无骨动似的微温的就倒了他的怀里。冶妮向后一靠。她的突的后便贴上了他的腹下,一阵亵得难耐的奥虎(上内下比)贡特制的香味红蒙地了他的鼻孔,麻醉了他的神志。注目向自己的鼻下一看,他只看见了一张密闭着睛,嘴动,向后倒粘在他颊下的冶妮的脸。

“冶——妮——…我的可——的冶——妮——…”

抱住了她的腰。这样很细很细地拖长叫了一声,他就觉得两条微带着酒气的,同火也似地烈的嘴往上一耸竟上他的嘴边来了。

在月光底下,在海狼,保住了这样的一个姿势,着吻着,他们俩不晓得蹰立了多少时候,忽而朦胧地幽远地orchestra(英文:弦乐队。——编者注)的乐音就波渡过来了。治妮突然狠命地钩了他一,旋转了他的右手,张大了盯视住他的两,就开始移动了起来,逸群也便顺势对抱住了她的腰围和她半走半地走回到了舞的厅里。

这一晚的酣歌醉舞,一直闹到了午前两三钟的样。贝葛曼老夫妇早已回到了自己的舱室里去睡了,而冶妮当到了舞兴阑珊的夜半,又引诱着逸群来,重到了月落星繁,人影全空的那一角回栏的曲。她献尽了万的媚态,一定要逸群于明朝但和她们一,同在PortSaid上陆,也和她们同上埃及内去旅行。她一定要逸群答应她永远地和她在一作她的伴侣。但这时候,逸群的酒意,也已经有七八分醒了,当他靠贴住冶妮的呼起伏得很急的腰,在听取她娓娓地劝诱他降伏的细语的中间,终于想起了千创百孔,还终不能和欧于对等地位的祖国;他又想起了亨利·詹姆斯也曾经描写过的那一最喜玩,而行为格却完全不能捉摸的国的妇人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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