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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柳(9/10)

去。外边已经有许多杂的人冲来冲去的搬箱包袱,质夫了死力的奔跑,才把一只箱和一个被包搬到外面。他回转来一看,看见海棠和她的假母一边哭着,一边抬了一床帐跟在后面。质夫把两件事摆下,吐了一气,忽见边上有一乘人力车走过,他就拉住了人力车,把箱摆了上去,叫海棠和一个海棠房外使用的男人跟了车向空地里看着。

质夫又同假母回房来,搬第二次的东西,那时候黑烟已经把房内包了。质夫和假母抬了第二次东西来的时候,门外忽遇着了翠云。她披散了发在那哭喊。质夫问她,怎么样?她哭着说:

的房同我的连着,我一东西也没有拿来,烧得净净了。”

质夫就把假母和东西丢下,再跑到翠云房里去一看,她房里的屋椽已经烧着坍了下来,箱都炎炎的燃着了。质夫不得已就空手的跑了来,再来寻翠云,又寻她不着,质夫跑到碧桃房里去一看,见她房里有四个男人坐着说:

“碧桃、荷珠已经往外边去了。她们的东西由我们在这里守着,万一烧过来的时候,我们会替她搬的,请于老爷放心。”

原来荷珠、碧桃的房在外边,与、翠云的房隔两个天井,所以火势不大,可以不搬的,质夫听了便放了心,走来上空地里去找海棠去。质夫到空地里的时候,就看见海棠尽呆呆的站在那里。

因为她太神了,所以质夫走上她的背后,她也并不知。质夫也不去惊动她,便默默的站在她的背后,过了三五分钟,一个四十五六,面貌瘦小,鼻红红的男人走近了海棠的边问她说:

“我们的小孩呢?”海棠被他一问,倒吃了一惊,一见是他,便了笑容指着母说:

“你看!”

“你惊骇了么?”

“没有什么。”

质夫听了,才知这便是那候差的人,那小娃娃就是他与海棠的了,质夫看看那男人,觉得他的面貌,卑鄙得很,一联想到他与海棠结合的事情,竟不觉打起冷痉来。他摇了一摇,对海棠的背后丢厂一轻笑的,就默默的走了。

那一天因为没有风,并且因为救火人多,质夫巷外的时候火已经灭了。东方已有一线微明,叫的声音有几听得来。质夫一个人冒了清早的寒冷空气,从灰黑清冷的街上一步一步的走上北门城下去。他的脑,为夜来的乐与搬火时候的杂闹搅了,觉得思想混杂得很,但是在这混杂的思想里,他只见一个红鼻的四十余岁的男和海棠矮小灰白的合在一,浮在他的前。他在游艺场中得的那一孤独的悲哀,和一后悔的心思混在一块,笼罩上他的全心。



第二天寒空里忽又萧萧的下起雨来,倪龙庵冒了风寒,还睡在床上,质夫一早就跑上龙庵的房,将昨晚失火的事情讲给了他听,他也叹着说:

“翠云真是不幸呀!可惜我又病了,不能去看她,并且现在边钱也没有。不能为她尽一力。”

质夫接着说:

“我想要明先五十元,你五十元,我五十元,送她。教她好些更换的衣服。下半天课完之后,打算再城去看她,海棠的东西我都为她搬了,大约损失也是不多的。”

这一天下午,质夫冒雨城去一看,鹿和班只烧去了、翠云的两间房和海棠的里半间小屋。海棠的房间,已经用了木板修盖好,海棠一家,早已搬去住好了。质夫想问翠云的下落,海棠的假母只说不知,不肯告诉质夫,质夫坐了一会来的时候,却遇见了碧桃。碧桃红了一红脸,笑质夫说:

“你昨晚上没有惊病来么?”

质夫跑上前去把她一把拖住说:

“你若再讲这样的话,我又要咬你的嘴了。”

她讨了饶,质夫才问她翠云住在什么地方。她领了质夫走上巷的一间同猪圈似的屋里去。一间不亮的丈五尺长的小屋里坐满了些假母女在那里吊翠云。翠云披散了发,睛哭得红,坐在她们的中间。质夫去叫了一声:

“翠云!”

觉得第二句话说不来,鼻里也有些酸起来了。翠云见了质夫,就又哭了起来。那些四周坐着的假母女走散之后,翠云才断断续续的哭着说:

“于老爷,我…我…我…怎么,…怎么好呢!现在连被褥都没有了。”

质夫默坐在了好久,才慢慢地安她说:

“偏是龙庵这几天病了,不能过来看你。但我已经同他商量过,大约他与许明先总能帮你的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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