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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矶(3/6)

的衔,我劝他们还是去参注酷吏传的好,将来束带立于朝,由礼而吏,或领理藩院,或拜内阁大学士的时候,倒好照样去。”

“你又要发痴了,你不怕旁人说你在妒忌人家的大名的么?”

“即使我在妒忌人家的大名,我的心地,却比他们的大言欺世,排斥异己,光明得多哩!我究竟不在陷害人家,不在卑污苟贱的迎合世人。”

“仲则,你在哭么?”

“我在发气。”

“气什么?”

“气那些挂羊卖狗的未来的酷吏!”

东原与你有什么仇?”

东原与我虽然没有什么仇,但我是疾恶如仇的。”

“你病刚好,又愤激得这个样,今晚上可是我害了你了,仲则,我们为了这些无聊的人呕气也犯不着,我房里还有一瓶绍兴酒在,去喝酒去吧。”

他与洪稚存两人,昨晚喝酒喝到叫才睡,所以今朝早晨太照在他窗外的坛上的时候,他还未曾起来。

门外又是一天清冷的好天气。绀碧的天空,得渺渺茫茫。窗前飞过的鸟雀的影,也带有些悲凉的秋意。仲则窗外的几株梧桐树叶,在这浩浩的白日里,虽然无风,也萧索地自在凋落。

一直等太照到他的朝西南的窗下的时候,仲则才醒,从被里伸了一只手,撩开帐,向窗上一望,他觉得晴光目,竟觉得有些眩。仍复放下了帐,闭了睛,在被里睡了一忽,他的昨天晚上的亢奋状态已经过去了,只有秋虫的鸣声,悟桐的疏影和云月的光辉,成了昨夜的记忆,还印在他的今天早晨的脑里,又开了睛呆呆的对帐看了一回,他就把昨夜追忆少年时候的情绪想了来。想到这里,他的创作已经抬起来了。从被里坐起,把衣服一披,他拖了鞋就走到书桌边上去。随便拿起了一张桌上的破纸和一枝墨笔,他就叉手写了一首诗来:

络纬啼歇疏梧烟,华一白凉无边,

纤云微月沉海,列宿摇风满天,

谁人一声歌夜,寻声宛转空台谢,

声长声短续鸣,曙冷光相激



仲则写完了最后的一句,把笔搁下,自己就摇反复的诵了好几遍。呆着向窗外的晴光一望,他又拿起笔来伏下去,在诗的前面填了“秋夜”两字,作了诗题。他一边在用仆役拿来的面洗面,一边睛还不能离开刚才写好的诗句,微微的仍在着。

他洗完了面,饭也不吃,便一个人走了学使衙门,慢慢的只向南面的龙津门走去。十月中旬的和煦的光,不的洒满在冷清的太平府城的街上。仲则在蓝苍天底下,了龙津门,渡过姑熟溪,尽沿了细草黄沙的乡间的大,在向着东南前旁有几小小的杂树林,也已现了凋落的衰容,枝未坠的病叶,都带了黄苍的浊,尽在秋风里微颤。树梢上有几只乌鸦,好象在那里赞天晴的样,呀呀的叫了几声。仲则抬起来一看,见那几只乌鸦,以树林作了中心,却在晴空里飞舞打圈,树下一块草地,颜也有些微黄了。草地的周围,有许多纵横洁净的白田,因为稻已割尽,只留了的稻草株,静静的在享受光。仲则向四面一看,就不知不觉的从官上,走了一条衰草丛生的田塍小路里去。走过了一块净的白田,到了那树林的草地上,他就在树下坐下了。静静地听了一忽鸦噪的声音。他举却见了前面的一带秋山,划在晴朗的天空中间。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这样的念了一句,他忽然动了登望远的心思。立起了,他就又回到官上来了。走了半个钟的样,他过了一条小桥,在桥树林里忽然发见了几家泥墙的矮草舍。草舍前空地上一只在太里躺着的白犬,听见了仲则的脚步声,呜呜的叫了起来。半掩的一家草舍门,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跑来窥看他了。仲则因为将近山麓了,想问一声上谢公山是如何走法的,所以就对那跑来的小孩问了一声。那小孩把小指在嘴里,好象怕羞似的一语也不答又跑了去。白犬因为仲则站住不走了,所以叫得更加厉害。过了一会,草舍门里又走了一个上包青布的老农妇来。仲则作了笑容恭恭敬敬的问她说:

“老婆婆,你可知前面的是谢公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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