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有什么用？他记忆得到那嘱咐，是当到一个丈夫面前说的！“今晚上不要接客，我要来。”该死的话，是那么不客气的从那吃红薯的大里说！为什么要说这个？有什么理由要说这个？…

胡想使他心上增加了愤怒，饥饿重复揪着了这愤怒的心，便有一些原始人就不缺少的情绪，在这个年青简单的人情绪中长大不已。

他不能再唱一首歌了。咙为妒嫉所扼，唱不什么歌。

他不能再有什么快乐。照一个田人的脾气，他想到明天就要回家。

有了脾气再来烧火，自然更不行了，于是把所有的柴全丢到河里去了。

“雷打你这柴！要你到洋里海里去！”

但那柴是在两三丈以外，便被别个船上的人捞起了的。那船上人似乎一切都准备好了，正等待一从河面漂而来的柴，把柴捞上，即刻就见到用废缆一段引火，且即刻满船发烟，火就带着小小爆裂声音燃好了。看到这一切，新的愤怒使年青人到羞辱，他想不必等待人回船就要走路。

在街尾遇到女人同小五多两个人，正牵了手说着笑着走来。五多手上拿得有一把胡琴，崭新的样，这是梦也不曾遇到的一件家伙！

“你走哪里去？”

“我——要回去”“要你看船船也不看，要回去。什么人得罪了你，这样小气？”

“我要回去，你让我回去。”

“回到船上去！”

看看媳妇，样比说话还劲。并且看到那一张胡琴，明知这是特别买来给他的，所以再不能持，摸了摸自己发烧的额角，幽幽的说“回去也好，回去也好”就跟了媳妇的后跑转船上。

掌班大娘也赶来了，原来提了一副猪肺，好象东西只是乘便偷来的，恐被人追上带到衙门里去。所以跑得颧骨发了红，气不止。大娘一上船，女人在舱中就喊：

“大娘，你瞧，我家汉想走！”

“谁说的，戏都不看就走！”

“我们到街碰到他，他生气样，一定是怪我们不早回来。”

“那是我的错；是菩萨的错；是屠的错。我不该同屠为一个钱吵闹半天，屠不该肺里这样多。”

“是我的错。”陪男在舱里的女人，这样说了一句话，坐下了。对面是男汉。

她于是有意的在把衣服解换时，极风情的红绫褡。褡上绣了“鸳鸯戏荷”

男觑着，不说话。有说不的什么东西，在血里窜着涌着。

在后梢，听到大娘同五多谈着柴米。

“怎么我们的柴都被谁偷去了！”

“米是谁淘好的？”

“一定是火烧不燃。…夫是乡下人，只会烧松香。”

“我们不是昨天才解散一捆柴么？”

“都完了。”

“去前面搬一捆，不要说了。”

“夫只知淘米！”

听到这些话的年青汉，一句话不说，静静的坐在舱里，望到那一把新买来的胡琴。

女人说“弦都好了，试拉拉看。”

先是不作声，到后把琴搁在膝上，查看松香。调琴时，生疏的音从指间，拉琴人便快乐的微笑了。

不到一会，满舱是烟，男被女人喊去，仍然把琴拿到外面去，站在船调弦。

到后吃中饭时，五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