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就可以去，萝走到楼上卧室去换鞋，把鞋换过后，拿了夹，正想门，到了楼下客厅，就听到娘姨在后门同一个人说话，声音很熟。娘姨拿了名片来，知是陈白了，说请来，一会儿这貌男就来到客厅中了。

他们没有握手，没有说话，等娘姨去拿取烟茶时，两人对望着，陈白就笑说“生我的气！”

萝也笑了“是谁生气？我是…”

“早上特别了一，”这男这样估计到对面的萝，本来已经坐下了，就重新站起来，想走到萝边去，娘姨却推了小小有的长方茶几在那门边现了。陈白就着要报看的样，拿了报重新到自己位置上去，望着萝笑。

今天的陈白是一切极其面的。薄佛兰绒洋服作浅灰颜，脸上画着青的符号，站起时矫矫不群，坐下去时又有一特殊动人风度。望到陈白的萝，心里为一些事所牵制，有一纠纷不清。她要娘姨再叫一次电话，叫张公馆找四小说话，娘姨还不明白是为什么意思，萝就自己走到客厅后面去了。陈白听到电话中的言语，知她要去，又听到说有客来到不去了，就把刚才在路上时所过虑到的一切问题放下了。等到萝回来时，他就用一不大诚实也不完全虚伪的态度同萝说：“既然约好了别人，我们就一同门也好，为什么又告别人不去？”

“你这话是多说的。”

“我是实在这样想的。”

“你来了，我去什么？”这样说过话的萝，望到陈白脸上有一光辉，她明白这男如何得到了刚才一句话，培养到他自信，心中就想“你用说谎把自己变成有礼貌懂事，又听着别人的谎话快乐起来，真是聪明不凡。”

陈白说“我只怕你生气，所以赶来认罪。”把话说着，心里只想“这一定不好生气了”

象是看得清楚陈白的不诚实，萝说“认罪，或者认错，是男的—”“是男的虚伪，但毫无可疑的是任何女都用得着它。女没有这个，生存就多悲愤，歇斯迭里亚病状，”这个话虽在陈白中，却并没有说。他只说“这是男很经过一些计划找唯一的武！”

萝不承认的了一个笑。她说了她要说的话。“这是男的谦卑，因为谦卑是男对女人唯一的最好的手段。”

“好象是那样的，但如象你这样人就不用了。”

“我不是那浅薄的人，用得着男的谦卑，作为生活的粮。”

“为什么你就在别人说以前，先对自己来作一个不公平的估价？我想说，你不会受这抚熨，因为你是不平凡的。但你却声明，说自己不是浅薄的人，你这一声明，我倒为难了。”

“为难吗？我看你在任何事情上都不至于为难。”这也是嘲笑也是实情，意思反面是“只有一个女，她的柔情，要顾全一切，才会为难。”陈白是明白这意义的。因为这是对于他的间接的一句奖语，为男的他，应在女面前稍稍谦虚一，才合乎分，他就选择那最恰当的话语说下去。

他说了，她又照样打算着说下去，说话的态度，比昨晚上演戏时稍稍不同了一。两人都觉得因这言语，带一个新的境界里去了。

两个人今天客气了一，是因为两人皆很清楚，若不虚伪，这昨晚上友谊的裂痕就补不来了。两人到后看看，都明白是平安了，就都放了心，再谈下去，谈到一切的事情，谈到文学，谈到老年与少年。谈到演戏，就拿了当天时报画报作为主题，继续说了大半天，因为两人的相都登载到上面。

到后陈白走了，萝觉得今天比往天幸福了许多。又觉得这是空的，且觉得自己仍然还在演戏。天气有闷，人才会有这样许多空想，为了禁止这情的扩张，她弹了一会钢琴，看了一会书，又为一个北京朋友写了一封信。

舅父回家午饭时，带了士平先生一块儿回来。士平先生一见到萝就问“看到报上的报没有？”

“岂止看到，看到还要生气！”

“这是为什么？”

“太说谎得太可笑了。”

“一个记者说谎是法律许可的。并且说到你的成绩，也是大家公认的。”

“我知，这因为我是女，那些男对女人的话，除了赞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别的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