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易等到班长喊最后的令；“立正，解散。”大家回到了营房。象平常一样，有的把军帽脱下来随便扔在床上，有的把制服解开，脱下，敞开衬衣扇凉风。我却首先想解放我的脚，胶鞋和厚布袜还加上缠脚布，叫我的脚的难受。特别是绑，把捆得的不透气，上了汗，很不舒服，便想把绑解下来，让轻松一下。

这时班长屋里来了，一见大家这么松松垮垮的样，大叫起来：“你们什么？”

“太了，凉快一下。”有的同学说。

“哪能随隨便便？叫你们穿上什么就穿上什么，叫你穿制服，你就穿制服，叫你脱制服穿衬衣，你就脱制服穿衬衣，叫你穿肯心，你就穿背心，叫你打光膀，你就打光膀。绑胶鞋一律不准脱，除非睡觉。”

于是班长命令我赶快把鞋袜穿上，扎好绑。多亏班长这么命令我，不然要犯大纪徉，因为我们正说着话，忽然中队长在室外起哨来:“集合一”

亍是班长叫大家赶快穿上制服，扎好带，上帽，跟他去站队集合。站好了队，班长喊“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稍息”这一整令。我们都照令了以后，他喊一声“立正”我们立好了正，他才向后转，跑向站在前面的分队长那里，向他立正，敬礼，报告：“第一班到！”各班都报告到齐了，然后才是分队长站到我们面前来。值日班长叫整个分队“立正”分队长叫一声“稍息”我们才仲稍息，他忽然又喊一声“立正”又是“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稍息”这一。然后叫一声。”立正！”分队长又跑到中队长面前立正敢礼报告：“第一分队到"中队长还了礼，他才转跑步到本分队面前叫“稍息”现在到中队长站到他的这第二中队面前，履行同样的一手续，向远远站着的大队长报告第二中队到齐后，回到本中队前面喊全中队“稍息

接着听到大队长发号令:“检查军风纪。”中队长分队长班长都忙了起来，在每个同学面前检查。因为下午训了老半天的话，大家回营房去正要休息，忽然又叫集合，匆匆忙忙赶来站队。有的帽歪了，有的制服上的风纪扣没有扣好，有的制服扣没有扣上，有的带扎松了。我则是班长命令我重新扎上的绑松了，胶鞋带没有系好。每班都有那么两三个穿着不合标准，军风纪不合格的问学，都叫站了来，让大家看看你那狼狈样。

大队解散后，中队长站倒我们被留下来的这十几个同学面前，开始了他的训话，他训够了以后走了，到分队长训话，分队长训够以后走丫，最后到班长训活，还是同样的内容。我一肚气，没有听清楚他们训的是什么，大槪的意思是:“这是初犯，下次重犯，就要罚。”班长加了一个话：“嗯，告诉你们。”

解散下来之后，同班的一个同学又“训”我一顿，学着首长腔调：嗯，告诉你，下次不把绑打好，罚你缠大妇人家的又臭又长的裹脚。”惹得大家都笑了，都明白他指的是又臭又长的训话。班长绷着脸，没有吭声，我们接受则才的教训，再不敢敞开制服来透风凉，我也没有敢松开绑和解开胶鞋带，只好让我那本来有脚气病的脚裹在层层布里受罪。

忽然窗外又响起了哨，听那声音是我们二中队的(：各中队都有不同长短的特殊哨音〉，于是又一窝蜂赶去集合哦，原来是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我们站好队，又经历了班长分队长和中队长的层层卒正，向左看齐，向前看，报数，稍息，立正之类的繁琐手续，才能在“向左转一目标堂，齐步走”的令下，走堂去，各就各位，听候吃饭号令。等到值日分队长一声“开始”的命令，大家赶忙舀饭，回到座位，飞快地大嚼起来。因为折腾了半天，真的饿了，但主要的是已经知吃饭的纪律：五分钟必须吃完，要悛一就吃不饱了，必须狼吞虎咽，把饭倒胃里去。

伙虽然不要我们钱，却实在叫人难以满意。那菜，量少而且不见油和，实际上是白煮菜放上盐的。特别叫人恼火的是那米饭，显然是专门买的特等糙米，红不红0不6，有霉味。煮得很倒也罢了，为什么不淘尽沙和稗呢？有人怀疑这是不是为了磨我们的胃，以便将来能榇受任何粝的，故意放沙和稗的。我倒不相信，可是骤然吃这么的饭，挑不完的稗和沙真叫难以下咽。但是在这集训营里，这样严重的力消耗，不补充养料，淮受得了？只好胡挑一下沙稗，大嚼大吞。但是这么吃，也很难在五分钟内完成吃两碗饭的过程。大家正大嚼着呢，值日分队长已经在叫“起立”了。有的同学狠狠地又刨一大饭嘴里，跟大家走堂去站队，但着饭的嘴是无法报数的，又必须在站好炚前，把这一饭咽下去，够狼狈的了。

栾以后，又是经过立正稍息报数之类的过场，才能听到解散的令。我们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么一个关键的吃饭过程中，也要搞这么多的繁文缛节，使大家很难吃饱呔。偏偏有的值曰分趴长，还喜在这样的场合向大学生卖自己的才学，来一段思想讲话，他无非是又念一段不知什么时候伟人领袖在什么地方讲的一段什么话，好象还付曾国藩曾老夫掺和在里面，那意思也许是要大家不要忘丫自己的“衣父母”吃的穿的可都是伟大领油赐给我们的呀。然而他的思想讲话实在叫人倒胃，更说不上帮助消化了。

吃罢晚饭，算是有一段自由时间。可以容许脱去制服，只穿衬衣，绑也可以解开。甚至允许三三两爾，在橾场上或树林里走一走。这才算是属于我们自己自由支的时间，也不象在营房里老有班长姬在那里听你说什么，大家可以在树林里随便换看法，谈观，以至发牢，骂娘。